沈迟烧好水出来,谢云疏已经洗完了,坐床边擦头发。沈迟也洗了,爬床上。被子凉,缩进去打了个哆嗦。
“谢云疏。”
“嗯。”
“明天扫房子,你扫高的,我扫低的。”
“好。”
“窗户也要擦。”
“嗯。”
“灶房也要收拾。”
“好。”
沈迟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灶房角落兔子还在窸窸窣窣。
窗外起风了,枣树枯枝咔咔响。
过了一会儿,沈迟又说:“谢云疏。”
“嗯。”
“你睡了吗?”
“……快了。”
沈迟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从来没有这么期待过一个年。
他闭着眼睛,过了一会儿,听到谢云疏翻了个身。然后安静了。
*
早上醒来,天刚亮。谢云疏已经起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灶台上有粥,温的。沈迟喝完粥,穿上棉袄,袖子长出一截,卷了两道。谢云疏不知道从哪找了根绳子,扔给他。
“腰上系一下。”
沈迟接过来系腰上了,棉袄不那么漏风了。
李爷爷昨天说今天扫房子,沈迟寻思着就不等人家催了,自己先把屋扫了。
他跟谢云疏说了,谢云疏去院子拿扫帚。沈迟找了块旧布准备擦窗户。
两个人站的站,蹲的蹲,扫屋顶扫墙角,把一年的灰都扫下来。沈迟擦窗户,手冻得疼,擦两下把手指放嘴里哈口气,再擦。
谢云疏把旧的对联撕下来。去年的对联红纸褪成粉色,边角卷起来了。撕的时候纸脆了,一碰就碎。
“今年还贴吗?”沈迟问。
“李爷爷说给了一幅新的。”
“什么时候给的?”
“昨天。”谢云疏把碎纸收起来扔灶膛里烧了。
沈迟擦完窗户,又把灶房收拾了一遍。碗筷重新洗了,摆得整整齐齐。灶台擦了三遍,锅盖翻了面,灶膛里的灰清出来倒在外头。兔子窝也清了,换了新稻草。
小白小灰放在笼子里,两个人蹲那里铺稻草,沈迟铺得厚。
傍晚去李爷爷家吃饭。王伯公炖了一锅骨头汤。沈迟喝了两碗,喝得身上冒汗。
“明天做什么?”沈迟问李爷爷。
“明天啊,二十五,磨豆腐。”李爷爷掰着手指头,“二十六去买肉,二十七宰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贴对联包饺子。你们天天过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