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知棠的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把人让进屋里,倒了茶,两人在窗边坐下。
日光从雕花窗棂里漏进来,落在地上,落在那张刚送来的画纸上。
洛知棠捧着茶盏喝了一口。
聂沉州也端着茶盏,却没喝,似乎就想看看他。
洛知棠让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窗外的槐树正在抽新芽,嫩绿嫩绿的。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过头。
“王爷,”他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闲聊,“我那日喝醉,没打扰到你吧?”
“没有。”
洛知棠干笑了一声:“我就记得喝了一杯,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应该……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聂沉州沉默了一息。
“你说你想回家了。”
洛知棠端着茶盏的手顿住。
他看着聂沉州,心跳漏了一拍。想回家?他说了这个?
聂沉州继续道:“你说……”
他突然停住了。
洛知棠忽然有点紧张。说什么了?
他看着聂沉州那张冷峻的脸,看着那双沉沉的眼睛,忽然有点害怕。
他不知道自己那晚到底说了多少。
他也不知道,如果说了太多,这个人会怎么看他。
要是知道他不属于这个世界,会不会觉得他能带来危害,弄死他。
他低下头,握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
聂沉州看着他那个表情——眼里带着点恐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害怕,像一只做错事又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的猫。
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随便聊了几句。”他说,语气平淡,“喝醉了很乖,不耍酒疯。”
洛知棠抬起头,目光里带着疑惑。就这么……没了?
“就这些?”
聂沉州点点头。
洛知棠松了口气,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带着点狡黠,带着点得意。
他往前凑了凑,离聂沉州近了几分,声音软软的:
“噢——是吗?”
他直直对上聂沉州的目光:“那王爷喜欢吗?”
聂沉州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屋里安静下来。
日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能听见窗外的鸟叫。
他看着眼前这张笑脸——亮晶晶的眼睛,翘翘的嘴角,还有那副“我就是故意的”的小表情。
他想起那晚,这人也是这么看着他,问了一模一样的问题。
那晚他答了。
可现在……
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