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黑衣中年纸人嘴角几不可察地一僵。
时镜收起笑,皱了皱眉“人家办喜事,你没给礼金啊?这不好吧。”
她揣好那份“以防万一”的礼金,从一个个纸人中间穿过,走到正厅门前。
厅内空荡,只有两侧站着纸人宾客。
正中那对纸人高堂朝她微笑,猩红的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时镜左右看看。
“新人还没来吗?喜婆在吗?”
话音刚落,喜乐奏响。
“千里姻缘一线牵——”
略有些熟悉的唱喏声从右后方传来。
时镜转头。
厢房门开,走出一个头戴红花的妇人。
猩红花布衣,头戴歪斜绒花。面色青白如纸,双颊却突兀地涂着两团艳红胭脂。
正是喜婆陈阿芳。
她身后跟着一对“新人”,二人之间牵着根红绸。
其中那个新郎官她还认识。
乌柔软,娃娃脸,标准的双眼皮。
此刻穿着新郎服饰,身体绷直,一只手背的皮肉几乎与红绸缝在了一起。
看见时镜,新郎官死气沉沉的脸上陡然双眼亮。
嘴唇蠕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救命。
金金亮。
时镜目光下移,落在他绷直的脚背上……
还是已经死了的金金亮。
有意思。
她记得最开始好奇鬼说过“有两个生人死后被坊主留在生死坊了。”
一个是变成精卫填海里海塔的韩……什么来着。
另一个,她原以为是金金亮带来的那个新人,毕竟金金亮出自狩猎公会,就喜欢坑人。
但方才来时,她又抓了只小鬼问。
小鬼说“坊里还有四个生人活着。”
一个她、一个花荔、一个董秋彤。
她理所当然以为第四个是金金亮。
但金金亮在这儿,且已经死了。
也就是说,金金亮打算坑的那个新人,竟然活着?
甚至在这座生死坊里,活了五天?
什么新人,这么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