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手术室外。
邱父邱母相互扶持着坐在手术室外供人休息的金属椅子上,邱母眼睛已经哭肿,一只手死死握着邱父的手,两人注视着手术室的门,精神紧绷。
邱泽阳双肘抵膝,两只手扶在额头,保持着这个动作一动不动,仿若一尊没有声息的泥塑雕像一般。
戚晨贴墙根站着,纵使双脚酸疼,也一动不敢动。
因为他发现,他只要一动,就会收到来自邱泽阳的杀气腾腾的目光。
这种紧要关头,他不忍心刺激对方。
再加上,邱泽源昏倒,他责无旁贷。
若不是自己邀他出来吃饭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若不是最后又追上去刺激到了对方,邱泽源现在还会好好站着,而不是被匆促安排了一场换心手术。
这是换心手术啊……
邱泽源他,有可能,会死。
意识到这一点,戚晨满心苦涩,既有愧疚又有担忧。
愧疚是缘于他的所作所为导致了这场变故,担忧是缘于对朋友的处境而感到不安。
时间就像一只魔爪,牢牢握住外面的四个人心脏,一有点风吹草动都会带起阵阵痛苦。
贺也这是第一次体验手术的感觉。
人类的麻醉剂对他效果不大,他经过最开始一阵晕迷之后,逐渐恢复清晰的意识,能够感觉到冰凉的手术刀在自己的胸膛上划动,丝丝锐痛传递至他的神经末梢,鼻端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刺鼻的药水味。
为了不影响医生们的工作,他闭着眼睛,由莫卡为他传送整个手术的画面。
亲眼看着别人为自己换心,一颗不属于自己的心脏被放置在自己的胸腔,这种感觉,非常特别。
都说人之将死,或者面临生死存亡之际,会思考许多以往从未考虑过的事情。
他虽然不是人,但是从这个世界完全代入到邱泽源,面临知道结果的生死大劫,也多少产生了一些新的思绪。
人类真的是一种十分复杂的种族,他们孱弱无比,却又聪颖难得,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创造出更适合更长久的生存环境,一点点变得强大。
这或许也是基于他们的欲望。
——想要活得更好更长久的欲望。
欲望不是一个单纯的贬义词,它有可能能令其毁灭,但是也有可能让人族进化得更完善。
它有的时候,还代表一种美好的期盼。
就犹如等在手术室外面的人,无论是邱泽源的父母,还是邱泽阳,都在一刻不停地期盼着他这场手术能够顺利度过。
而戚晨,同样在一波又一波,持续不断地为他贡献着黑暗能量。
加上主人昏迷之前的,今天已经收到戚晨的能量有12080点了,这个数值还在涨。
莫卡汇报给贺也。
看来真的是吓坏他了。
贺也微微弯起唇角。
他不知道他这么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吓坏了一旁的助理医师。
手术进行的很顺利,贺也被缝合伤口后,转移到了ICU病房,度过观察期后,终于迎来等待得灼心的邱家人。
“你们可以放心了。”贺也微笑着对憔悴的三人道。
即便是不善表露情绪的邱父也在此时忍不住鼻尖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