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裴明瑟不远处,还有个躺在步辇上的人,那人身形比裴明瑟大了几圈,身上包扎的地方却不比裴明瑟少,脸上倒是干净的很,没有受伤。
此人正是和裴明瑟在四方馆打架的拓驭。
听到裴明瑟说的话,原本就在痛苦呻-吟的拓驭,咳了几下,吐出一口鲜血。
“黄口小儿,满嘴的胡话!明明是你挑事在先,辱我父兄,我才打的你。我并不知道你是驸马都尉,是馆使!你……你卑鄙,身上带了刀兵,我一个不妨,中了你的奸计!”
拓驭用有些生硬的汉话说着,显然是气急了。
“陛下,这拓驭上次打伤了四方馆馆使便说那馆使辱他父兄,我又怎会明知故犯?而且他一向自称是北羌第一勇士,又怎么会被我打伤?就我这身板,如何能伤得了他?他,他就是信口雌黄,目无陛下,藐视南齐,陛下明鉴!”
裴明瑟跟着说道,说完也吐了口血。
“魏统领,他们说的可属实?”萧怀渊皱眉问带裴明瑟两人进来的禁卫军统领。
“陛下,拓驭一行人六个,裴馆使只带了一人进四方馆。另外,太医诊治过,拓驭身上的伤,看起来为北羌特有的武器钉头锤所伤,锋利异常。而驸马身上并未有任何利器。”禁卫军统领禀告道。
“拓驭,这就是你吵着来让我做主的公道?你打了我的驸马,我亲自任命的四方馆馆使,还想要什么公道?”
萧怀渊脸色变了变,带着怒气说道。
“哈哈哈,你们南齐人沆瀣一气!今日我定要讨个说法!若是不下令处死这厮,我立刻休书一封,告诉我父兄!从此以后,北羌和南齐再无商队往来,你们南齐的那些战马,再出什么问题,我可不管了。我北羌铁骑,迟早会踏平南陵城!”
拓驭此时更加愤怒,目眦欲裂,竟是对着萧怀渊威胁起来。
萧怀渊面色难看。
拓驭之前嚣张都未曾舞到他面前,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没想到他竟是嚣张至此。
“大胆蛮人,竟敢口出狂言威胁陛下!你可知你现在是在南齐!”禁卫军统领呵斥道。
至此,裴明瑟绷直的身体稍微放松了点。
这家伙应该是完了。
只是,不知道皇帝会如何处置自己。
毕竟拓驭还有用,之前便忍着他维持表面的平静,现在因为裴明瑟,这平静被打破,拓驭说的和北羌的商贸往来,还有马匹有关的事,拓驭的父兄,等等都是麻烦。
别迁怒到她身上了。
她和拓驭一路躺在步辇上个从四方馆被抬过来的,百姓都知道自己“挨打”了,拓驭“假装挨打”了,不会罚自己吧?
裴明瑟忐忑时,萧怀渊摆了摆手,让人抬她下去,顺带赏赐了她不少补品安抚。
这让裴明瑟稍微松了口气。
之前闵铮说的,她不能表现的太好,但也不能太差。
而皇帝那边,显然是为了面子,她痴傻没管,但是不能人尽皆知。
这个度着实有点难把握。
裴明瑟便计划着自己刚去四方馆,拓驭不认识自己时,和他起个冲突,原计划,受损的就是那驸马都尉玉牌,还有她身上带的其他皇帝赏赐,那些东西不能买卖,不能当银子用,这会儿刚好拿来当工具了。
先下手为强,等东西碎了,再说自己是驸马都尉,让那拓驭理亏,后面稍微好管理点。
谁知道,拓驭队伍里有人故意挑衅,拓驭也是一点就着,脾气爆的很。
原本裴明瑟身上的“护具”只是做个预防,这个预防被发挥的淋漓尽致了……
裴明瑟被抬出宫后,她还在想不会继续这么高调着回裴家吧,却是被宫外的几个人接到,送进了一辆四驾马车里。
这马车宽敞,裴明瑟躺里面都还有富余空间。
裴明瑟正纳闷谁这么大方时,抬头看到了马车里坐着个熟悉的人。
是萧媞洛。
此时的萧媞洛面带轻纱,身着一身月白色冰绡质地绣着缠枝莲纹的衣裙,看起来轻盈如仙。
裴明瑟看的呆愣了片刻,很快意识到什么立刻用袖子捂住了自己的脸。
完了,萧媞洛之前说选自己是因为自己的“容貌”,现在看到被打的一脸青紫变成猪头的自己,会不会就丑拒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