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对于暗劲高手来说,可以瞬间暴起,一击必杀的距离。
杀了。
这个念头在脑中炸开,冰冷,直接。
这是枭雄的本能。
家人是逆鳞,触之必死。
一个深夜潜入的探子,已经触碰到了他最不能容忍的底线。
他有十种方法,能让对方在毫无察觉时,扭断脖子,震碎心脉。
让他悄无声息地死在这里,成为花草的肥料。
然后呢?
一个更冰冷的声音,浇灭了那股沸腾的杀意。
杀了这个探子,又能如何?
明天,后天,他的同伴发现他失联,立刻就会知道,赵家堡有防备,甚至有高手。
“敌在暗,我在明”的优势,瞬间逆转。
对方会改变计划,用更谨慎、更残酷的手段来对付赵家堡。
甚至,他们会直接放弃试探,转而用绝对的力量,发动雷霆一击!
到那时,自己将彻底被动。
赵十郎的念头飞速转动。
这个探子的专业程度,远超黑风寨那些乌合之众。
背后,必然是一个组织严密的势力。
是郡守府的鹰犬?还是某个觊觎此地的豪强死士?
无论是谁,他们现在都认为赵家堡是一块肥肉。
一块有点硌牙,但用力就能啃下来的肥肉。
这个探子,就是来确认这块肉到底有多肥,牙口够不够好。
那就让他看。
让他回去报告。
报告赵家堡防备松懈,不堪一击。
报告赵家堡的院墙,只是摆设。
报告这里,只有一群女人和老弱。
我要的,是时间!
是他们因轻视,而留给我的,宝贵的时间!
赵十郎眼中的杀机缓缓沉淀,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他看着那个黑影在院子里转了最后一圈,得到了他想要的所有信息。
黑影来到院墙下,身形一纵,双手在墙头轻搭,便如狸猫般翻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赵十郎没有立刻回房。
他站在原地,闭上眼睛。
强大的感知,如水银泻地,瞬间铺满了整个赵家堡。
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马厩里,驽马咀嚼草料的反刍声。
远处房间里,某位嫂子均匀的呼吸,和翻身的轻微响动。
一切,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