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云舟则拿着一把小木剑,模仿着杨晨平日里练剑的模样,认真又可爱,看到杨晨后,也停下动作,奶声奶气地叫“爹爹”。
这是杨晨心中最温暖的画面,是他征战多年后,最渴望的安稳时光。
“老爷,什么呆呢?快过来呀!”
林芸娘见他站在原地不动,再次笑着催促,手中还不忘将食盒往石桌旁挪了挪。
杨晨下意识地走了过去,拿起一块桃花糕,放入口中,甜而不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他想运转气血之力,却现体内空空如也,神血金丹消失不见,系统也失去了联系。
他真的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凡人,再也没有了逆天的战力,只能像寻常人一样,守着身边的人,度过平凡的一生。
“也罢,便好好陪你们一场吧。”
杨晨没有抗拒,他知道,这便是心劫的开始。
他放下了所有执念,如同真正的凡人一般,陪着林芸娘打理庭院,听青鸾说着刺绣的趣事。
为红雀的剑法喝彩,与玉璇玑探讨古籍中的奥秘,推着萧王妃的秋千听她讲着家常,陪杨真儿追逐蝴蝶,教杨云舟练习剑术。
林芸娘会时常为他准备爱吃的点心,青鸾会将绣好的锦缎为他做成衣物,红雀会在他烦闷时舞剑解闷,玉璇玑会为他解读古籍中的疑难,萧王妃会在他疲惫时为他捶肩揉背。
日子平淡而温馨,仿佛这样的时光会永远持续下去。
岁月流转,一年、十年、二十年……
杨真儿与杨云舟渐渐长大。
杨真儿出落得亭亭玉立,继承了林芸娘的温柔,见了杨晨,依旧会恭顺地叫“爹爹”;
杨云舟则长成了挺拔的少年,眼神坚毅,颇有杨晨当年的风范,每次练完剑,都会走到杨晨面前,认真地喊“爹爹”,汇报自己的进益。
他们各自成家立业,有了自己的孩子,庭院里时常充满了欢声笑语,杨晨也成了儿孙绕膝的老人,听着孙辈们一口一个“爷爷”,心中满是暖意。
可时光不饶人,曾经年轻貌美的红颜知己们,开始渐渐老去。
林芸娘的眼角爬上了皱纹,头也添了些许银丝,喊“老爷”时,声音不如往日清亮,却多了几分岁月的温柔;
青鸾的手不如从前灵活,绣活的度慢了许多;
红雀舞剑时,动作也不如往日灵动,偶尔会气喘吁吁,却依旧会在杨晨面前强撑着展示;
玉璇玑的视力越来越差,看古籍时需要借助放大镜,唤“主人”的声音也轻了不少;
萧王妃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时常需要卧床休息,见杨晨来看她,会挣扎着坐起来,轻声叫“夫君”,拉着他的手不愿松开。
“老爷,能陪你这么多年,我已经很满足了。”
临终前,林芸娘躺在杨晨怀中,声音虚弱却依旧温柔。
“你要好好活下去,替我看看未来的世界,看看真儿和云舟的孩子长大。”
杨晨紧紧抱着她,感受着怀中的人渐渐失去温度,心中如同被刀割一般疼痛。
他亲手为林芸娘下葬,站在墓碑前,泪水无声地滑落。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即便再深厚的感情,也抵不过岁月的侵蚀,生老病死,终究是凡人无法逃脱的宿命。
接下来的几年里,青鸾、红雀、玉璇玑、萧王妃也相继离世。
青鸾临终前,将最后一幅绣好的“百鸟朝凤图”交到杨晨手中,气息微弱地说
“老爷……这是……奴婢最后为您绣的……您要好好……”
话未说完,便永远闭上了眼睛。
红雀是在一次练剑时突然倒下的,她躺在杨晨怀中,笑着说
“老爷……我……再也不能为您舞剑了……”
玉璇玑则是在解读完最后一卷古籍后,安详地闭上了眼睛,手中还握着那卷古籍,最后一声“主人”,轻得几乎听不见。
每一次送别,都像是在杨晨的心上划下一道伤口,伤口叠加,渐渐成了无法愈合的疤痕。
他站在一排墓碑前,看着上面熟悉的名字,听着墓碑旁风吹过的声音,仿佛还能听到她们喊“老爷”“主人”“夫君”的声音。
曾经热闹的庭院,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满院凋零的桃花,落了一地,如同他心中无尽的悲伤。
杨真儿与杨云舟也渐渐老去,他们的孩子又有了孩子,家族的血脉在延续,可杨晨身边的人,却换了一批又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