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河里出来的?四人心中同时一凛,目光投向那墨绿色、湍急的暗河。河水翻滚,看不清水下任何东西,但那哗哗的水流声,此刻听起来却像是某种庞然大物潜伏在水下的呼吸。
“小心河里。”老刀沉声道,手中长刀已然完全出鞘,暗红血光在刃口流转,散出凛冽的杀气。他示意众人退后,远离水边。
张起灵则走到那具残躯旁,目光落在那焦黑的伤口上。他眉心暗金印记再次传来灼热感,手中的“神种晶体”光芒也微微波动。他感受到伤口残留的能量中,除了暴戾的“蚀”力,还有一种更加隐晦、更加古老、与这洞窟、与那青铜门隐隐相关的阴冷意志。
“不是普通的‘蚀’化生物。”张起灵缓缓道,“袭击者,可能一直被‘圈养’或者‘囚禁’在这暗河里,作为守卫,或者……祭品。它受到了那扇门后气息的长久浸染,生了我们未知的异变。”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哗啦!!!
前方不远处,暗河水面猛地炸开!一道庞大无比、布满暗绿色鳞片和滑腻粘液的黑色影子,如同潜伏已久的巨蟒,带着腥风和水花,朝着岸边的四人猛扑过来!
那东西度快得惊人,只能看到一张布满层层叠叠、螺旋状利齿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血盆大口,以及口器中深处两点疯狂闪烁的暗红光芒!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和狂暴的、混合了“蚀”力与古老阴邪的气息,扑面而来!
“闪开!”老刀厉喝,手中长刀化作一道血色惊鸿,抢先一步斩向那扑来的巨口!刀光所过之处,空气出凄厉的尖啸。
张起灵也在瞬间动了,他没有后退,而是向前踏出一步,手中“镇渊尺”暗金光芒暴涨,尺身符文脱离飞出,在空中交织成一面凝实的、布满了山川虚影的暗金色光盾,挡在了王胖子和阿透身前。
砰!!!
老刀的刀光率先斩中了那东西的上颚,爆起一溜刺眼的火花和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声!那东西的鳞甲坚硬得乎想象,刀光只在其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翻卷着皮肉的白痕,暗红色的、带着腐蚀性的血液喷洒而出,却未能将其重创。反而那巨大的冲击力,让老刀身形一晃,向后退了半步。
几乎同时,那血盆大口狠狠撞在了张起灵凝聚的暗金光盾之上!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溶洞中回荡。暗金光盾剧烈震荡,表面山川虚影明灭不定,但终究稳稳地挡住了这雷霆万钧的一击。反震之力让张起灵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出一丝暗金色的血,但他身形稳如磐石,半步未退。
那怪物似乎被光盾的反震和暗金光芒刺痛,出一声痛苦而愤怒的、如同无数人惨叫叠加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在空中一扭,竟灵活无比地缩回了水中,只留下翻腾的浪花和逐渐扩散的暗红血污。
“他娘的!这什么东西?鳄鱼?蟒蛇?还是杂交品种?”王胖子惊魂未定,刚才那一下要是被咬实了,估计比那个“墟”的成员好不到哪去。
“不是已知的任何生物。”阿透语极快,手中已多了几枚刻画着雷火符文的银色梭镖,“体型巨大,力量恐怖,鳞甲坚硬,有强烈腐蚀性和‘蚀’力,还能一定程度上抵抗神性光芒的净化……这恐怕是‘蚀’力与这地底古老生物结合,又受到门后气息影响,变异出的怪物。可能是‘守门’的‘猎犬’之一。”
“它受伤了,但没走远。”老刀盯着逐渐平息的水面,眼神锐利如刀,“在水里是它的主场,我们不利。必须尽快离开岸边,找到别的路。”
张起灵擦去嘴角血迹,目光扫过溶洞四周。借着“神种晶体”的光芒,他看到在暗河对岸,溶洞的岩壁上,似乎有一个被钟乳石和石帘半掩的、黑黢黢的洞口。而在他们这边,溶洞深处,似乎也有一条向上延伸的、看起来像是天然形成的通风管道,不知通向何处。
“两条路。”张起灵快判断,“对岸的洞口,可能是通往更深处的路径,也可能是怪物的巢穴。这边的通风管道,可能通向地面,也可能是个死胡同。”
“过河太危险,那怪物肯定在水里等着。”王胖子摇头。
“走通风管道。”老刀做出了决定,“向上走,总比在这里跟水怪耗着强。阿透,准备烟雾符和闪光符,阻隔视线。王胖子,注意脚下和头顶。张起灵,你状态如何?”
“无妨。”张起灵压下体内的气血翻腾,握紧了“镇渊尺”。过度使用神性力量的后遗症正在显现,但他还能支撑。
阿透迅掏出几张符箓,口中念念有词,将符箓甩向暗河方向。符箓在空中无风自燃,爆出大团浓密的、带有刺激性气味的灰白色烟雾,同时还有刺眼欲盲的强烈闪光,暂时遮蔽了水面附近的视线。
趁着烟雾和闪光掩护,四人迅转身,朝着溶洞深处那条向上的通风管道口奔去。
管道口比想象中宽阔,直径约有两米,内部倾斜向上,洞壁潮湿滑腻,布满了厚厚的、类似鼻涕虫分泌物的粘液,踩上去吱嘎作响,极其恶心。但此刻也顾不得许多,四人手脚并用,快向上攀爬。
管道似乎很长,内部空气污浊,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霉味、腥味和淡淡甜香的诡异气息。攀爬了约莫几十米,前方传来微弱的气流,似乎快到出口了。
就在这时,下方的溶洞中,传来了那怪物更加狂躁的、仿佛被戏弄后的暴怒嘶吼,以及沉重的、撞击岩壁的“咚咚”声,它似乎想要追上来,但体型太大,卡在了管道入口处。
暂时安全了。
四人加快度,又向上爬了十几米,前方豁然开朗,通风管道连接到了另一个相对干燥、狭窄的天然岩缝之中。岩缝曲折,但明显有人工修整的痕迹,地面相对平整,两侧岩壁上还残留着一些早已熄灭的壁灯火把架。
“是人工通道!”王胖子喜道,“看来找对路了!”
众人略作喘息,继续沿着岩缝前进。岩缝时宽时窄,蜿蜒曲折,但大致方向是向上、且似乎环绕着某个中心区域。走了一段,前方岩缝一侧,出现了一个人工开凿的、仅容一人弯腰进入的侧室。
侧室很小,里面空空如也,只有角落里堆着一些腐朽的麻布袋和锈蚀的工具。但在侧室的墙壁上,众人有了新的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