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皇兄。”
&esp;&esp;谢渊再度开口,试探性似的,“不知您还有别的想要知道的么?若是没有别的,臣弟便要回去了。今夜皇兄忽然传召,臣弟着急忙慌出来了,药药还在王府,她心里不安定,怕是不能好好睡觉。”
&esp;&esp;皇帝看着他片刻,没着急说话,站起身来。
&esp;&esp;他在谢渊面前站定,伸出手,将跪在地上的弟弟扶了起来,“临渊…朕能有今日,少不了你的襄助。你是盛朝的大功臣,是朕的亲弟弟。这些年,朕给你的偏爱、赏赐,全都是你应得的,朕还总觉得不够。”
&esp;&esp;谢渊笑容坦荡,“皇兄给臣弟最好的赏赐,不是宅子,不是官职,不是那些金银珠宝。皇兄给臣弟最好的赏赐,是把药药嫁给了臣弟。”
&esp;&esp;皇帝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esp;&esp;谢渊的笑意更深,“若不是皇兄赐婚,臣弟这辈子都不可能娶到药药。皇兄,臣弟哪怕为了皇兄去死,也是心甘情愿的。”
&esp;&esp;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还是不要死了。臣弟死了,药药会伤心。而臣弟最不愿药药伤心。”
&esp;&esp;皇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esp;&esp;释然,也有些隐秘的羡慕。
&esp;&esp;“朕怎么会叫你去死,”皇帝捏紧了谢渊的手,“朕只剩下你这一个兄弟了。在君臣之上,是你我兄弟之情。朕只是…”
&esp;&esp;朕只是怕。
&esp;&esp;怕你功高震主,怕你将来威胁承睿。
&esp;&esp;他不仅是一个哥哥,更是这江山天下的君主。
&esp;&esp;他没有办法。
&esp;&esp;可是这些话,他没有说出口。
&esp;&esp;只是握紧了谢渊的手,把那句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换成了另一句:“经常回望京来看看。”
&esp;&esp;谢渊笑着点头:“好。臣弟一定。”
&esp;&esp;皇帝松开了他的手,转过身,背对着他摆了摆手:“好了,回去吧。你的药药还在家里等你。”
&esp;&esp;谢渊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多谢皇兄。”
&esp;&esp;说完,即便皇兄看不见,但还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转身走出书房。
&esp;&esp;曲净站在门口,腿肚子还在打颤,看见谢渊出来,连忙低头行礼,声音又细又抖:“王爷慢走。”
&esp;&esp;谢渊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大步走进了夜色里。
&esp;&esp;皇帝一个人在书房里枯坐了许久。
&esp;&esp;烛火渐渐暗了下去,灯芯结了长长的灯花,火光一跳一跳的,将他的影子在墙上摇晃得忽明忽暗。
&esp;&esp;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曲净。”
&esp;&esp;曲净连忙推门进来:“陛下。”
&esp;&esp;皇帝揉了揉眉心,“走,去贤妃那儿。”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