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将这潭水彻底搅浑
&esp;&esp;“呈上来。”
&esp;&esp;皇帝徐徐开口。
&esp;&esp;曲净低眉敛目,快步上前,从刑部尚书高举过顶的双手中接过那份卷宗。
&esp;&esp;他双手捧着,退回御阶之下,恭恭敬敬呈到皇帝面前。
&esp;&esp;皇帝接过。
&esp;&esp;殿中鸦雀无声,文武百官屏息凝神。
&esp;&esp;刑部尚书跪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后背的官袍却已被冷汗洇湿了一片。
&esp;&esp;御座之上,皇帝的目光从右至左,缓缓扫过工整的字迹。
&esp;&esp;一页翻过,又一页。
&esp;&esp;殿内静得怪异,似乎都能听到官员过于紧张的呼吸声。
&esp;&esp;越往下看,皇帝的脸色越是阴沉。
&esp;&esp;满朝文武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esp;&esp;尤其是谢景初。
&esp;&esp;站在御座之下,看看刑部尚书,又看看父皇,心下慌乱。
&esp;&esp;任赫误杀贺晏,说到底只是一桩意外的人命官司。
&esp;&esp;就算贺家闹到御前,也不过是赔罪、抚恤、贬官、流放之类的处置,父皇何至于露出这般神情?
&esp;&esp;那卷宗里,究竟写了什么?
&esp;&esp;谢景初内心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esp;&esp;终于,皇帝看完了最后一页,缓缓合上卷宗,捏在手中。
&esp;&esp;然后,垂下眼帘,目光凛冽,越过殿中跪伏的刑部尚书,越过文武群臣,最后,落在了谢景初身上。
&esp;&esp;皇帝缓缓开口,唤:“太子。”
&esp;&esp;谢景初心口猛地一跳,迅速出列,趋步上前,在御阶之下跪倒,垂首恭声道:“…儿臣在。”
&esp;&esp;皇帝语气难辨喜怒,只道:“任赫,与你来往甚密。”
&esp;&esp;谢景初低着头,“回父皇,儿臣身为储君,也是朝中臣子,平日里与文武百官,自然都有往来。儿臣不敢说与谁关系亲密,自然也不可能刻意疏远谁。毕竟,同在朝堂,都是为了给父皇办差,效忠朝廷,本分而已。”
&esp;&esp;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抬起一点眼帘,试探性问道:“不知父皇…为何忽然这样问?”
&esp;&esp;皇帝冷笑一声,“你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esp;&esp;危险地眯起眼睛,“那你倒是给朕解释解释,任赫怎么在供词里说,当初是你指使他接近靖王,又是你密谋策划,刺杀了北狄绰罗斯亲王,而后栽赃陷害到你九皇叔头上?”
&esp;&esp;最后几个字,重重落下,似乎有千钧的重量。
&esp;&esp;谢景初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双眼因极度的震惊而瞪得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