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何阙在床沿坐下来,转头看着玉茸。
玉茸的手还搭在他袖子上,力道不重,隔着绛红外袍的布料还能感觉到玉茸的灵力在经脉里轻轻跳动,节奏比平时快了几分。
灵力同调之后他对玉茸的情绪波动感知比之前更敏锐,此刻玉茸的灵力正用紧张又期待的频率撞击他的经脉内壁。
“苍何阙。”
“嗯。”
“你今天站在望月崖上,腿麻了为什么不说。”
“说了,你说活该。”
“……那是因为你站那么久。”玉茸的耳朵竖起来。
他想起早上一路爬上望月崖,看到苍何阙站在青松下,站姿笔直,衣摆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肩头落了好几片妮妮撒的花瓣。
当时他就觉得这人今天好看得过分。
也笨的过分。
“你早上从山道走上来的时候,我就觉得这辈子等再久都值。”苍何阙握住玉茸搭在自己袖子上的那只手,拇指在他手背上画了个没有形状的东西。
“你不是早上才觉得吧。”
“嗯,第一天在萝卜田边上,你叉着腰说六十万灵石,那时候就觉得值,不是觉得六十万值……是觉得被你踹值。”
玉茸想起第一天见面的时候,这人踩了他的萝卜,被他踹飞好几座山,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眼睛亮得吓人。
当时他以为这人欠揍。
后来发现这人不光欠揍,还想被他一直揍下去。
他把手从苍何阙掌心里抽出来,扯住苍何阙的衣领,把他拉过来,仰头吻上去。
绛红的袖口滑到肘部,露出一截白得过分的细腕子,灵力从掌心渡进苍何阙经脉里,和灵力同调时一样温柔而沉稳。
玉茸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苍何阙脑子里那根绷了一整天的弦终于断了。
他抬手拢住玉茸的后脑勺,指腹陷进那些银白的发丝里,力道很轻。
这是他第一次亲吻玉茸的嘴唇,玉茸的嘴唇比他想象中软,带着一点萝卜花茶残留的清甜。
玉茸吻得毫无章法,与其说是在亲,不如说是在用嘴唇撞他,鼻尖磕在他鼻梁上,牙齿差点磕到他的下唇。
苍何阙闷笑了一声,气息拂在玉茸唇上,换来玉茸不满地在他身上掐了一下。
“你笑什么。”玉茸退开半寸,眼尾已经泛了一层薄红,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银白的睫毛在烛光里微微颤动,像落了霜的蝶翅。
“笑你不会换气。”苍何阙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点哑。
“谁不会……”
话没说完,苍何阙扣在他后脑的手微微用力,把他重新拉回来。
这一次是苍何阙主动,他的唇覆上来,比玉茸方才的横冲直撞温柔得多,慢慢地,耐心地描摹玉茸的唇形。
玉茸攥着他衣领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抵在苍何阙的锁骨上,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隔着胸腔传过来,频率和他的一样乱。
苍何阙的另一只手从玉茸的后脑滑下来,指尖沿着玉茸的后颈一路向下,隔着绛红外袍的衣领,停在他后颈那一小截微微凸起的骨节上。
玉茸浑身一颤,灵力的波动像被风吹皱的水面,涟漪一圈一圈荡进苍何阙的经脉里,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酥麻感。
“你别……”玉茸偏头想躲,声音闷在苍何阙的唇齿间,带着一点不自觉的颤音。
“别什么?”苍何阙退开一点看他。
玉茸的眼睛里蒙了一层薄薄的水光,眼角红得像被烛火烧过,嘴唇被亲得微微发肿。
他拽着苍何阙衣领的手还在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紧张的。
“别碰那里。”他说完自己先愣住了,因为这语气怎么听都像在撒娇。
苍何阙没说话,但眼睛里映着烛火,亮得吓人,和第一天在萝卜田边被踹飞之后爬起来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玉茸被他看得浑身的灵力都在经脉里乱窜,耳朵尖红得能滴血,索性破罐子破摔,扯着苍何阙的衣领把他拽倒在红被面上,翻身坐到他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银白的长发从肩头倾泻下来,发尾落在苍何阙的胸口和脖颈上,凉丝丝的。
“我告诉你苍何阙,”玉茸的耳朵竖得笔直,声音却底气不足,“今天虽然是道侣大典,但是……”
“但是什么?”苍何阙仰躺在红被面上,看着上方这张又凶又羞的脸,觉得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在萝卜田边踩了那三棵萝卜。
“但是我灵力比你强,你最好老实点。”
苍何阙笑了一声,伸手握住玉茸垂在身侧的手腕。
那截腕子细得他一只手就能圈住,皮肤下的经脉里灵力正用一种乱七八糟的频率跳动着,暴露了玉茸此刻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镇定。
“好,”苍何阙拇指摩挲着玉茸腕骨内侧那一小块最薄的皮肤,“我听你的。”
他的语气乖顺,动作却半点不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