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用我的梳子练?”
“嗯,每天练半刻钟,现在指节的力度控制已经可以从一粒米到一粒芝麻分级,给你梳底绒用芝麻级,给妮妮梳耳朵用半粒芝麻级,分级体系是奚弈帮忙制定的,他在预案里画了张力度分级表,贴在灶台旁边。”
玉茸张了张嘴又闭上。
奚弈连梳毛力度分级表都画了,魔界的军师大概是全三界最清闲的军师,闲到有时间研究兔妖耳朵的痛觉神经分布。
苍何阙把梳子放在膝头,开始给妮妮编小辫子。
他先把她左耳旁边的绒毛分成三股,用食指和中指夹住最左边那股,拇指按住中间那股,然后用无名指把右边那股搭到中间,再换食指把左边那股搭到新的中间。
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三股的粗细分得均匀,力度控制得刚好,不会紧到扯疼耳根,也不会松到编完就散。
“黑衣哥哥你编得好整齐!”妮妮歪着头感受耳朵旁边那个正在成型的辫子,尾巴球在廊台木板上轻轻敲了两下。
“练过,给你族长哥哥编过,他的头发比你长很多,编到发尾要多花小半盏茶的工夫。有一次他趴在廊台上睡着了,我给他编了一条,他醒来发现头发被编成了辫子,说像女修,拆了半天才拆完。”
“后来我就不编了,改成梳完直接盘起来。”苍何阙把左边小辫子编到尾巴,从怀里掏出一根极细的银色小皮筋,在末端绕了三圈绑好。
皮筋是新的,上面缀了一颗米粒大小的白色灵珠,在晨光下泛着浅浅的珠光。
“你还带了皮筋?还带珠子?”玉茸的耳朵动了动。
“嗯,玲珑阁老板娘推荐的,她说最近妖界流行双缨髻,幼兔扎这个最好看,皮筋要配灵珠,白色配银白绒毛最协调,我前天去订梳子的时候顺便买的,买了三根,两根给妮妮,一根备用。”苍何阙说完开始编右边的小辫子,手法和左边一模一样。
“你前天就去买了?你怎么知道妮妮今天要扎辫子?”
“不知道,但松鼠精前几天路过院子的时候提过双缨髻,妮妮当时趴在廊台上画画,耳朵往松鼠精的方向转了半寸,笔停了片刻,我猜她迟早会想试。”苍何阙把右边小辫子也编好,用另一根缀了灵珠的小皮筋绑紧。
玉茸低头看着苍何阙蹲在妮妮身后的背影。
这人连妮妮耳朵转了半寸都注意到了,还专门跑去玲珑阁买小皮筋。玲珑阁那个老板娘大概又笑了一炷香,说不定已经开始画“魔尊同款小兔皮筋”的设计图了。
“好了。”
苍何阙把梳子放回廊台上,扶着妮妮的肩膀让她转过来。
两条小辫子从耳根往脑后延伸,三股编得整整齐齐,银色皮筋上的灵珠刚好垂在耳尖下方,和妮妮爪背上那颗黑星星护符一左一右,衬得她整只小兔子精神了好几倍。
妮妮摸了摸自己耳朵旁边的两条小辫子,黑豆似的眼睛亮得像两颗刚洗过的灵珠。
她从廊台上跳下来,跑到水缸边对着水面左照右照,两只长耳朵转来转去,小辫子跟着耳朵一起晃。
水面晃晃悠悠的,倒影里那只小兔子怎么看都看不够,尾巴球抖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族长哥哥你看!我会扎小辫子了!不对,是黑衣哥哥帮我扎的,但明天我自己扎!我记住了,三股,左边搭中间,右边搭中间!”妮妮跑回来仰头看着玉茸,耳朵上的小辫子在阳光下亮闪闪的。
“你记住步骤了,力度还得练,第一次自己扎的时候轻一点,别又缠成死结,你黑衣哥哥刚才拆结拆了半炷香。”玉茸蹲下来捏了捏她的小辫子。
妮妮转身跑回廊台,拿起画笔,在自己的画本上画了一只扎了两条小辫子的银白兔子,旁边画了一只穿黑衣服的大兔子和一只穿月白衣服的大兔子。
三只兔子并排蹲在廊台上,大小兔子的耳朵旁边都编了小辫子。
画完在画纸边上歪歪扭扭地写:黑衣哥哥给我扎了小辫子!和松鼠精姐姐的一模一样!他还给族长哥哥扎过,但族长哥哥说像女修,拆了半天,我觉得不像女修,像仙女。
玉茸看到那行字的时候耳朵蹭地竖起来,他伸手把画本合上:“妮妮,仙女这个词是谁教你的。”
“奚弈哥哥说的!上次他路过院子,说族长哥哥蹲在田埂上啃胡萝卜的样子像画本里蹲在蟠桃树下的仙女,牧初哥哥在旁边补了一句:是正在生气的那种仙女,然后奚弈哥哥用扇子敲了他一下。”妮妮眨巴着眼睛,完全不觉得把这段话复述出来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