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茸把本子塞回他手里,声音比刚才低了大半截:“你怎么写这个。”
“妮妮问的,要回答。”苍何阙把本子翻开,用炭笔在刚才那行字下面又加了一句:具体情况需咨询奚弈。
写完之后他抬起头,发现妮妮还仰着小脑袋等着他回答,两只长耳朵竖得笔直,尾巴球在身后轻轻晃,显然是真的在等一个答案。
苍何阙把本子和炭笔收进怀里,蹲下来平视妮妮,膝盖微微分开,手臂搭在腿上,视线和妮妮齐平。
“妮妮,不会生小兔子。”他说。
妮妮的耳朵往两边歪了歪,尾巴球停住了:“为什么呀。”
“因为族长哥哥是公的。”苍何阙的语气和平。
“可是大毛说他有两个爹爹!”
“嗯,大毛有两个爹爹,其中一个也不是生出来的,兔妖族两个爹爹的家庭,小兔子是其中一位爹爹的血脉,但孕育用的是灵胎术,灵胎术是上古妖族的禁术,需要两个修为极高的妖修共同施法,将其中一方的血脉灵气注入灵胎,另一方用灵力温养,养足七七四十九天,灵胎成熟之后会化成一个蛋,再在灵泉里泡上整整一年,等蛋壳裂开,小兔子就出来了。”他顿了顿,“不是肚子里生出来的。”
妮妮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头看了看族长哥哥的肚子,耳朵慢慢竖起来:“那、那灵胎术难不难呀。”
“很难,要两方都达到至少大乘境,灵力消耗很大,温养期间不能打架。”苍何阙偏头看了玉茸一眼,“而且你族长哥哥体质并不适合。”
养需要持续输出大量灵力,玉茸的灵力属性偏寒,灵胎需要温热环境。
如果强行温养,他的经脉承受不住。
玉茸的体质不适合。
不会有小兔子。
玉茸看着苍何阙蹲在田埂上跟妮妮解释灵胎术的禁忌。
“所以族长哥哥不能生小兔子吗。”妮妮的耳朵耷拉下来。
苍何阙揉了揉她的头:“不能,但你可以当他半个女儿,他揍我的时候,你帮他递水瓢。”
妮妮的耳朵蹭地竖起来,她想了一下,又踮起小爪子拍了拍苍何阙的膝盖,仰头看着他:“那黑衣哥哥,如果你以后受伤了不能动,族长哥哥会照顾你吗。”
“会。”苍何阙这个字答得很快。
“那你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吗。”
“会。”
玉茸的耳朵蹭地从发间竖起来,耳根的浅粉又开始往耳廓蔓延。
他把铲子往土里一插,转身走到水缸边舀了瓢水,声音混在哗啦的水声里:“你说话就说话,看我干嘛。”
第43章仙宗的新计策
良胤真人自从上次在仙门大会上被一个散修当众问得答不上话,又被苍何阙堵在殿门口冷冷说了句“他的事就是我的事”,回到青恒仙宗之后整整闭关了七天。
当然不是修炼,是生气。
他坐在静室里对着那口被玉茸一脚踹裂的困魔钟,翻来覆去地看那道从钟钮一路裂到钟底的细纹。
每看一次,太阳穴就跳一次。
困魔钟是青恒仙宗镇派之宝,传了六代掌门,到他手里没撑过半盏茶就被一只兔子踹飞了。
这事传遍三界之后,散修们在茶馆里编了个新段子,叫《良胤献钟》,专门讲他如何把镇派之宝送给兔妖族族长当拉伸用。
良胤把困魔钟翻过来扣在案上,决定不再听外面的闲话。
闲话堵不住,那就让说闲话的人闭嘴。
他铺开一张舆图,在兔妖族领地的位置画了个圈,又在魔宫的位置画了个圈。
两个圈之间隔了大半个妖界,苍何阙每天往返的路线被他用细笔标成一条弯弯曲曲的红线。
他盯着那条红线看了很久,手指在舆图上点了好几处,每处都是苍何阙独自赶路时必经的山道,隘口,灵脉交汇点。
“师尊,您找我?”沈海玄推门进来,肩头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行礼的时候手臂不再发颤,只是看到案上那张画满红圈的舆图时微微怔了一下。
“上次去兔妖族劝降,你带了三十六位阵法师,困妖阵困住了吗。”
沈海玄低下头。
没有。
困妖阵连半盏茶都没撑住就被玉茸从内部拆了,三十六面阵旗全部受损,十二位剑修无一幸免,他自己是被抬回来的。
“困妖阵是困活物的阵,这次换个思路。”
良胤从案下抽出一卷泛黄的皮纸,在舆图上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