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绒绒,慢点吃。”
苍何阙的筷子停了一下,他抬头看着玉茸。
茸茸。
他在心里把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念了两遍,玉茸的小名叫茸茸,真好听。
“茸茸。”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但在座的两个人都听见了。
玉茸手里那块排骨差点掉进碗里。
他抬头瞪苍何阙,耳朵竖的笔直,但嘴里还塞着排骨,脸颊鼓鼓的根本没空说话,只能用那双绯红色的眼睛恶狠狠地表达自己的不满。
苍何阙没被这个眼神吓退,他看着玉茸嘴里塞满排骨,嘴角沾着酱汁,耳朵高高竖起,耳根那一片正在肉眼可见速度变成浅粉色。
凶是真凶,好看也是真好看。
他甚至不舍得移开眼。
玉婆婆摇摇头:“是绒绒,绞丝旁那个,绒线的绒。”
“绒绒。”苍何阙又叫了一遍。
玉茸终于把排骨咽下去了。
他抓手边的空碗作势要砸过来,筷子在碗沿上当啷响了一声:“不许叫!”
苍何阙没躲,他注意到两件事,第一,玉茸说的是“不许叫”,不是“不许你叫”少了一个字,这之间的区别他很清楚。
说明玉茸并不排斥被他叫小名,他只是不好意思。
第二,玉茸只瞪他,没动手。
刚才在院子里吹耳朵的时候挨了一拳,这次叫小名却没挨打。
总结:可以叫。
玉婆婆夹了一筷子酱菜,头也没抬,像是早就猜到会是这样。
她养了八百多年的小兔子,她知道谁会让他炸毛,谁叫他炸完毛还会缩回来。
今天叫小名没挨打,明天叫小名也不会挨打。
苍何阙把碗放好,重新拿起筷子,给玉茸夹了一颗蘑菇放进他碗里。
玉茸瞪着碗里多出来的蘑菇,没夹回去,只是用筷子戳了两下,然后别别扭扭地塞进嘴里。
尾巴球在袍子底下轻轻抖了抖。
晚饭吃完,苍何阙帮忙收拾了碗筷,他把碗摞得整整齐齐端到灶台边。
玉婆婆没说话不用,只是看了他一眼,往灶台边指了指围裙的位置。
苍何阙系上围裙开始洗碗,围裙是碎花的。
玉茸靠在厨房门框上,双臂环胸,看着这个今天下午魔气翻涌一剑劈飞一群人的魔尊吸系着碎花围裙认认真真地洗碗。
玉茸觉得眼前这个画面应该被写进三界史书,题目他都想好了《魔界之主系碎花围裙洗碗实录》。
不过,估计写出来也没人信。
苍何阙洗完最后一个碗,用干布把碗擦了一遍,整齐码进碗柜,解开围裙,走到厨房门口。
玉茸还靠在门框上,挡住了半边去路。
苍何阙:“明天还来,带萝卜糕。”
“盐少放。”玉茸没有让路的意思,只是微微侧了侧头,耳朵从门框边戳出来。
“知道。”
玉茸这才往旁边挪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