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的是一个兔子的轮廓。
长耳朵,圆尾巴,四条腿,画得不太像,但他画得很认真。
旁边站着一个花匠,战战兢兢地看着平日里说一不二的军师,在自己的花田里画……依稀可以辨认,是只兔子。
一只腿很短的兔子。
“军师大人,这片花是……”
“明天挖掉。”
花匠的脸色变了:“这是尊上最喜欢的……”
“尊上明天开始喜欢胡萝卜了。”奚弈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把那根树枝往花田里一插,树枝笔直地立在画好的兔子耳朵旁边。
他欣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别说他还是有点绘画天赋在身上的。
他低头自言自语,转身往回走,脚步轻快:“两车,上品,系红绳,还得给尊上挑件衣服。”
花匠站在原地,看着军师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花园里那个歪歪扭扭的兔子突然,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花匠蹲下来,拿起铲子。
开始挖花。
第9章胡萝卜外交
玉茸今天罕见的起得很早。
不是被吵醒的,是自己醒的。
他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兔耳从枕头边缘垂下来,耳尖微微动了动,意识还没完全清醒,手已经习惯性地摸向枕头旁边。
雪绒草和令牌被并排放在枕头边上,他每天睡醒第一件事就去摸一下它们。
今天他醒得比前几天都早。
没有原因,纯粹的睡不着了。
玉茸掀开被子坐了起来,银白色的长发乱成一团,他用手随便拨了两下就没耐心了。
下床,套上外袍,推门出去。
院子里的花草还挂着露水,老槐树的叶子在晨风里轻轻摇晃,空气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他站在廊下深吸了一口。
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院门外。
没人。
玉茸收回目光,拿起靠在墙边的水瓢,走到萝卜田边给萝卜浇水。
浇水是每天的必修课,玉茸比修炼的时候认真多了。
他蹲在田埂上,一瓢一瓢地浇,手法熟练,水量精准,确保每一棵萝卜都能照顾到。
浇到那个空出来的土坑旁边的时候,他手里的水瓢停在空中,坑还在那里,没填上。
他每次浇水都会绕过这个坑,好像只要不填上,那颗萝卜就没有真正离开。
浇完水,他回屋换了身月白色的衣服,袖口绣着淡银色的卷草纹,领口比平时的衣服稍微高一点,刚好遮住锁骨。
换好之后他对着镜子看了看,好像有点太正式了。
月白色显得他的银发特别白,白到有点晃眼,他把头发随便束起来。
相比素色的衣裳,其实他更喜欢大红色,那种鲜艳的带着强烈的个人色彩。
可是……那样的颜色总能让他想起,某些不好的事。
玉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皱起眉头,最近怎么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一定是那个魔尊天天跑来打乱了他的作息,搞得他现在连觉都睡不好,整天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