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何阙的脚步顿了一下,很短的一下,短到如果不是牧初一直在注意,根本不会发现。
苍何阙的声音很轻:“因为说了他就不一定会收了。”
牧初没有再问。
院子里,玉茸背靠着门板,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走远。
他从袖子里掏出那个油纸包。
拆开,看了那株银白色的草看了一会儿。
包好。
把雪绒草放在枕头边上,和那块黑色令牌挨在一起。
随便吧,不想了。
他爬上床,把被子拉到把脑子全盖上,闭上眼睛。
雪绒草那股若有似无清新的冷香萦绕在鼻尖,经脉里残留的酸胀感好像真的淡了一点。
也可能是心理作用。
今天又打架了,身体又要疼了。
不过,这次应该不会很疼。
想着想着,眼皮开始发沉。
玉茸把脸往雪绒草的方向又靠近了一点,冷香更浓了。
意识慢慢模糊下去之前,他脑子里上过最后一个念头,明天那人来了,要是还敢说他有什么破绽,就再揍他一顿。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院子里,妮妮歪着脑袋看了看族长哥哥紧闭的房门。
“黑衣服来过了。”她自言自语,小鼻子皱了皱,像是在空气中闻到了什么气味,“还带了很好闻的东西。”
话音落下,她蹦蹦跳跳地去找玉婆婆汇报了。
第7章军师和打手的商议
牧初觉得,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不是因为他没有及时劝阻尊上,他劝了,劝了很多次,每次劝完尊上都会用一种“你说得对但我就是不听”的眼神看他,然后给出一个让牧初想把佩刀吞下去的回答。
“说完了?行,我去趟兔妖族。”
第一次听到这个回答的时候,牧初觉得自己还算平静。
第十次听到的时候,他开始怀疑魔界历代尊主的画像是不是在哪一环出了基因突变。
总而言之,被揍这件事,苍何阙是自愿的,甚至是迫不及待的。
这锅他不背。
但他觉得自己有责任,是因为第一天尊上被踹飞四座山的时候,他没有当场把尊上打晕拖回来。
如果那天他把尊上打晕拖回来,就没有后面这么多事了。
没有每天早上跑到兔妖族切磋,没有胸口那道反复裂开的伤,没有极北雪原那趟差点把命搭上的四天往返,也没有那株雪绒草。
可话又说回来,他打不过尊上。
打不过,就打不晕,打不晕,就拖不回来。
所以这个责任他负不了。
属于客观条件限制,非主观意愿所能克服。
魔宫军机阁。
奚弈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空白的纸,笔放在笔架上,墨已经研好了。
他保持这个姿势大概有小半个时辰了,纸上一个字都没写。
对面坐着牧初。
牧将军坐的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沉稳,目光坚定,一副随时可以上战场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