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令牌被他塞在枕头底下,每天睡觉的时候硌得慌。
他好几次想把它扔进抽屉里,但每次都忘了。
纯粹的忘了,没有别的原因。
一块破牌子而已,他堂堂兔妖族族长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怎么可能因为一块牌子就睡不着觉。
没有的事。
第五天早上,玉茸是被外面的动静吵醒的。
他睡觉向来很沉,八百多年的美容觉不是白睡的。
能把他从睡梦里拽出来的事情不多,打雷算一个,萝卜田被踩算一个,还有就是……
“玉茸。”
一个不算熟悉但绝对忘不掉的声音,从院子外传进来。
玉茸把被子蒙过头顶。
“玉茸。”
声音又近了一点。
玉茸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把两只兔耳折了折往被子里塞,耳尖因为被压到而不满地抖了抖。
“我来找你切磋。”
玉茸猛地坐了起来。
他顶着一头乱翘的银发,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绯红的瞳孔里带着起床气特有的杀气。
天青色的寝衣皱巴巴的,领口歪到一边,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锁骨。
谁家大早上的跑来切磋?
他赤着脚踩在地上,地面的凉意从脚心传上来,让他清醒了一点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院门外,苍何阙正站上次那个位置,黑色的衣袍换了一身,但和上回那件款式差不多,颜色也差不多。
这人是不是只有黑衣服。
玉茸的目光在苍何阙脸上停了一瞬。
脸色好像比上回白了一点,眼下有一道很淡的青痕。
也可能是阳光的问题。
“不打架,我要睡觉。”玉茸把窗户合上。
“六十万灵石。”
玉茸关窗的手停住。
他重新推开窗户,歪着脑袋靠在窗框上,整个人懒洋洋的。
刚睡醒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比平时低沉了一些:“你带了?”
苍何阙诚实的回答:“没带。”
玉茸感觉自己的起床气又往上顶了三分:“……”哪来的白痴。
玉茸:“……那你提什么?”
“切磋完了,我就告诉你灵石在哪。”
玉茸把窗户彻底推开,两只兔耳在慢慢竖起来:“你是不是有病?”
苍何阙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老实回答:“可能有一点。”
玉茸没见过有人把有病承认得这么坦然的。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的起床气遇到了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对象,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和这个魔尊一般见识。
和魔尊一般见识等于浪费他宝贵的美容觉时间,而睡觉的时间比魔尊值钱得多。
玉茸套上外袍推门出去。
清晨的阳光刺得玉茸眯了眯眼。
院子里的花草上还挂着露水,空气里有一股泥土和青草混在一起的味道,平时闻着挺舒服的,但现在他的注意力全在院门口那个人身上。
苍何阙看见他出去,目光从他脸上移到头顶的兔耳,又从兔耳移到光着的脚,以及脚踝上面戴着的小铃铛。
玉茸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