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婆婆的手停在半空:“八百年的那颗?”
一想到这事,玉茸的耳朵就耷拉下来了:“嗯。”
玉婆婆看着他这副模样,到嘴的念叨又咽了回去。
八百年的萝卜,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她转身往屋里走:“进来,上药。”
玉茸单脚跳着跟进去。
妮妮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蹦出来,竖着耳朵一跳一跳地跟在他的脚边,仰着脑袋问:“族长哥哥,你为什么看起来又不开心?”
玉茸想了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肿成馒头的脚踝:“因为脚疼。”
屋里,玉婆婆从柜子里翻出一个青瓷瓶,拨开瓶塞,一股有些苦涩的药味散出来。
她拍了拍身边的凳子:“坐吧。”
玉茸坐下来,把右脚架在另一张矮凳上。
玉婆婆坐下来,捏了捏他的脚踝,玉茸疼的直抽气:“嘶——轻点轻点轻点,疼死我了。”
“现在知道疼了,踹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疼呢?”
玉茸疼的眼眶泛红,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委屈的:“他踩我的萝卜,八百年,我种了八百年的萝卜,我从小养到大,我每天浇水,每天跟它说话,它都快开灵智了……”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越说越觉得踢轻了,就该再用力一点。
玉婆婆虽然嘴上那么说,倒是也不舍得让玉茸真的那么疼。
她手上动作放轻了些,把药膏在掌心搓热了,覆在他的脚踝上,嘴上没停:“你八百多岁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还跟一颗萝卜培养感情?”
“那不是普通的萝卜!”
玉婆婆一边揉按一边说:“是是是,是你的宝贝疙瘩,那人呢,被你打跑了?”
妮妮抢答,小耳朵竖起来,满脸骄傲:“被族长哥哥踹飞啦,撞穿了三座山哦!”
玉婆婆没接话,把药膏揉进皮肤里,又拿布条开始包扎。
她手法很熟练,一圈一圈缠得刚刚好,不紧不松,刚刚好。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玉婆婆忽然开口:“脚疼吗?”
玉茸老实回答:“疼。”
“身上呢?”
玉茸:“身上不疼。”
“灵力反噬呢?”
玉茸的耳朵抖了一下,没说话。
玉婆婆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她的眼睛不大,眼角的皱纹像是刻上去的,但目光清亮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每次打完架,你血脉反噬的时候疼不疼?”
玉茸有些不自然的把目光移开,盯着自己被包成粽子的脚,语气轻描淡写:“……还好。”
“还好是什么好?”
“就是还好。”
玉婆婆放下药瓶,转过身来正对着他:“绒绒,你看着我。”
玉茸不太情愿地把目光转回来。
“你八百年维持上古灵兔血脉,每次动用全力,灵力反噬都会伤及经脉,你当我老眼昏花,看不出来?你每次打完架回来,表面上没事人一样,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你以为我不知道?”
玉茸的耳朵彻底垂下来了,尾巴也夹紧了。
整个人缩在凳子上,蔫蔫的,没什么精气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