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何阙低头看了看裤脚上的那片湿痕,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不是糟了,而是,这萝卜的灵气怎么这么浓?
然后他才意识到第二个问题。
周围忽然安静了。
风不吹了。
虫不叫了。
连空气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压制住,呼吸变得有点费劲。
牧初默默退后三步。
另外两个手下对视一眼,兵器往身后藏了藏,跟着退后三步。
有危险,魔尊先上。
苍何阙皱眉看着脚底的萝卜残骸:“……这萝卜怎么长在路中间?”
没人搭腔。
不是不想搭,是不敢搭。
一股浓烈的杀意从萝卜田深处涌过来。
苍何阙活了几千年,打过仗,杀过妖,闯过禁地,什么样的大场面都见过。
但这股杀意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不是战场上那种铺天盖地的压迫感,而是极其精准的,直直的落在他的身上。
苍何阙的后脖颈有些发凉。
可是,他根本不害怕。
来了来了来了。
苍何阙这人有个毛病,一遇到厉害的就兴奋。
对手越强他越来劲,完全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几千年没遇上过像样的对手了,骨头都快生锈了。
田垄尽头,有人走过来了。
先看到的是一双靴子。
白色的,干干净净,踩在泥地里愣是没沾上一点土,光是这一点,苍何阙就知道来的人不简单。
然后是衣裳,天青色的袍子,料子很好,裁剪也讲究,一看就很贵,脖子上还戴着一串银饰链子,走路的时候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再往上……
是一张让苍何阙都愣神的脸。
银白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耳后,有几缕翘了起来,像是刚睡醒没来得及打理,皮肤白得有点过分,头上顶着白色的兔耳,尖端有一小撮银灰色的毛。
生着一双极标准的圆眼,瞳仁颜色偏浅,是淡淡的绯红色,像被水洗过的红宝石,眼尾微微上挑,右眼下方有一颗红色的小痣,鼻梁高挺,嘴唇是浅粉色。
整个人精致漂亮像是画里走出来。
好看是真好看。
但那表情就不太好看了。
那双红眼睛里燃烧着两簇火苗,眼尾微微泛红,嘴唇抿成一条线,看样子气的不轻。
很少有能拒绝毛茸茸的小兔子,苍何阙也不意外。
苍何阙:“……”不过,现在小兔子看上去很生气。
“你。”
来人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踩了我的萝卜。”
苍何阙低头看了一眼脚底的残骸,又抬头看看那张脸,喉结上下滚了滚:“……嗯。”
“八百年的灵萝卜”
“……嗯。”
“我亲手种的,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给它浇水,晚上睡前还要跟它说两句话。”
苍何阙觉得这个时候“嗯”已经接不住了,赶紧换了个词:“……我赔你?”
那人深吸一口气,胸口的银饰链子跟着晃了晃:“你赔不起。”
话音落下,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