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酌清微微一顿。
他按照书里所描写的那样,一手顺着凤元羲的肩,一手绕到他的身前,引导他扣住手里的弹珠。
只是……他怎么莫名其妙把凤元羲环住了?
面前的身躯挺拔而坚硬,隔着单薄的春衫,萧酌清就这么贴上了凤元羲的后背。
说话间,凤元羲的发丝被他的气息拂动,轻飘飘地撩到了萧酌清脸上。
他觉得有些痒,正要退后,凤元羲微微偏过头来,棱角巍峨的侧脸在他眼前极近的位置,清晰到甚至能数清睫毛。
他们的呼吸融在了一起。
四目相对间,萧酌清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王远的教导……原来是一种、冠冕堂皇的、变相的、轻薄。
他看似在教学,实则是将女子搂在自己怀中,伸手指导时,顺理成章地就能肌肤相亲……
但此刻,站在这里的,是他与凤元羲,不是王远和他的后宫。
……坏了。
萧酌清僵硬地收回手,后退半步。
玻璃弹珠啪嗒一声,掉落在了两人足下。
第21章
一局游戏终究没有分出胜负。
凤元羲不似王远偏爱的那种女子,总是笨得恰到好处,能勾起男子的虚荣心和成就感。
一颗小小的玻璃珠,在凤元羲手里宛如趁手的暗器,除了方才莫名掉在地上一回,此外都是指哪打哪,弹无虚发。
而萧酌清也没有王远那孔雀开屏的兴致。
不小心轻薄了陛下之后,他谨小慎微,生怕再着了王远的道,对陛下做出不恭敬的举动。
不过好在,凤元羲似乎并不在意。
陛下虽说不读书,却没将他这讲官赶走,萧酌清总算松了口气。眼看临近午时,到了时修杰来讲《昭明文选》的时辰,萧酌清起身告辞,不忘提醒圣上:“陛下,臣明日仍旧是辰时来此,还请您早做准备。”
今日玩过也便罢了,但凤元羲身为帝王,书还是要读的。
萧酌清说完话,看着凤元羲等他回答。
凤元羲顿了顿。
……也没说不让他来。今天他要走,只是为了让萧酌清去补眠。
他把玩着手里的玻璃珠,余光里,萧酌清正看着他。
站在那儿的年轻讲官眉目清朗,目光灼灼,微扬的眉尾像甩动的狐狸尾巴,撩动着柔软的春风。
凤元羲没反驳他,捏着玻璃珠,嗯了一声。
萧酌清心满意足地告辞走了。
凤元羲站在原地没动,罗合裕迎上前来,就要替他披上外衫。
“别动。”
外衫落上肩头的瞬间,凤元羲抬手挡开,罗公公添衣添了个空。
“……陛下?”
凤元羲没出声。
他后肩那里方才让萧酌清挨到了。松枝味的冷香伴随着微凉的体温,像冷冰冰的绸缎在缠裹,弄得他的背脊麻得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