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开心。”段冬阳的脸隐在树荫里,眉宇间带着寂寥,他向鄢敏伸出手,把她额角的蓬松的乱发拂到耳后,指尖的颤抖明显。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问:“那,我们还有可能吗?”鄢敏猛地抬起头,惊讶地望着他。段冬阳别开脸,“我也不是说我们一定要在一起。”“只是说,我们很合适,不是吗?我们是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人,曾经你想要的未来,我现在都可以给你。或者你不想要,你想要什么?告诉我好吗?”是啊,仔细想想,从前以为遥不可及的天堂,现在竟然伸手就可以摸到。一幢和家一样的房子,一只猫一只狗,咖啡机,早安吻。有什么是她想要,但段冬阳给不了的呢?鄢敏低下头,轻声道:“段冬阳,我什么都不需要。”段冬阳的脸色渐渐冷下来,“什么意思?”鄢敏缓缓举起左手,指间闪耀着的一粒光,几乎要把段冬阳震碎。“我要结婚了,和苏长明。”周围的空气一瞬间变冷,气压下降。浓重的阴影在他脸上盘桓,像蛇一样令人毛骨悚然。如果眼睛里真的可以飞出眼刀,恐怕她在说出他不想要的话时,就死了吧。“那现在呢,你选谁,我,还是他?”段冬阳一字一句问。他的手探进她的衣服空气中凝结着透明的晶体,将两人笼罩。鄢敏低着头,坐在藤椅上,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段冬阳几乎以为她将这件事忘记,才听到她的声音,轻轻的,好像在说给自己听。她说:“我现在已经很幸福了。”段冬阳沉默了一会,道:“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对吗?”鄢敏说:“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以前的事,我早忘了。”忘了吗?那他算什么?一个想扔就扔的包裹。恨也好,爱也好,他什么也得不到,他只是旧日记忆的一粒尘埃,在阳光下发过光,但转眼就被真金子取代。“鄢敏你不觉得你太残忍了吗?”段冬阳沉着脸:“凭什么你说开始就开始,你说结束就结束。”鄢敏看见他眼里有看不清的阴霾,也吓了一跳,不由得向后一缩,却见段冬阳脸上的阴影更深了。她说:“我不知道。”“你不知道?”段冬阳突然笑了,自嘲似的,摇着头,“我懂了。不管是苏长明,还是李长明也好,你都会嫁的,反正我不在你未来选择范畴。”鄢敏的沉默让他坐立难安。反驳,反驳呀。他在心里道。最后看鄢敏一眼。黄昏已过,太阳落下,她的脸在黑暗中白的恍惚,人有些呆呆的,下垂的睫毛轻轻颤抖,像一只蝴蝶歇在那里。他闭上眼,为了使自己心硬一点。“好好,是我自作多情。”段冬阳重重甩下这句话,猛地站起来,大步向前走。鄢敏只是看着地面,段冬阳的影子擦过她脚尖。一小片黑雾在白色球鞋边闪过。又回来。瞬间覆盖她全身。鄢敏被大力拉起,跌进怀抱中,窒息的阴影禁锢。他的气息炽热而浓重,像地狱之火,焚烧,灼热,即将化成飞灰。鄢敏浑身颤抖,感受到段冬阳动作,让她心跳如鼓:“你干什么!”段冬阳死死按住鄢敏挣扎的手,狠狠道:“这是你欠我的!”她说:“我欠你什么?”“你欠我十年!”将近四千天的空白。还他,还他,还他,还他,还给他!段冬阳掐住鄢敏的脖颈,手指下滑。一颗颗纽扣。下滑。解开。他的手探进她的衣服,一片冰凉,仍带着河水的湿润。鄢敏没忍住,“啊”地叫出声。“不行。”“可以可以可以,可以好不好?”他眼里倒映出她的样子,血红的,执着的,疯魔的。他是神经病!鄢敏眼圈泛红,轻轻喘息,心里一片潮湿泥泞,却不想要段冬阳发觉。她也因他的动作有了反应。“你要我怎么办?你要我一个人怎么办?”他喃喃,仿佛无助的孩子。几个抱孩子的阿姨从不远处走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不可以!”她死死按住段冬阳,却发现手掌心下的颤抖,分明比她更甚。鄢敏一怔:“你不会?”段冬阳垂着眼,长睫毛掩住情绪。“你不会”鄢敏说:“不会在我走后,一次恋爱也没有过吧?”段冬阳皱眉,顿了下。“我应该有吗?”鄢敏侧过脸,感受到他的头发在摩挲她脸侧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