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乡试,正榜取中120人,副榜取中25人。副榜中人不具备举人资格,但可以通过运作担任低级职务,或进入国子监读书,为朝廷提供后备人才。说白了,就是安慰榜,你不是不行,是别人太强了。“解元!”施俨都坐不住了,站起身走到云清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哈!清哥儿好样的!”转头又看向施云瑾,“瑾哥儿也很不错,能上榜就已经非常不错了,管家,赏,每人赏一个月月钱。”“恭喜老爷,恭喜大爷,恭喜二爷,恭喜大少爷,恭喜四少爷!”下人们一听有赏,齐齐恭喜。施文宣激动的揽过云清,“儿子好样的!”施文承看向他,眼神带着刀子。施云瑾也不知道是不是麻木了,还是怎的,竟然没露出什么情绪,只是机械的对云清恭喜:“恭喜四弟,得中解元!”“大哥同喜,榜上有名!”云清还礼。这施云瑾是被打击的没脾气了?不能吧?中举就标志着迈进“士”的阶层,有做官的资格。“清哥儿,瑾哥儿,明年二月的会试你们可要参加?”施俨兴奋过后,便问起了正事。“祖父,孙儿想要试试。”施云瑾说道。云清却摇摇头,说道:“祖父,孙儿年纪尚小,还是再等一届吧,明年父亲要参加会试,圆心中梦想。”施云瑾听见云清的话,不可置信的看向他,眼里的喜悦都溢出来了。如果此时能听见他的心声,肯定是这样的:“妈呀!这个妖孽总算是不考了,终于不再折磨我了!呜呜呜!”施俨捋着胡须点点头,“甚好,你的学识老夫不担心,但你这年龄,确实有些尴尬,十五岁的年纪,哪怕是夺得状元,也不被重用。多等一届,你也才18岁,只要能中,便已是人中龙凤。老二,你要参加会试?身体可能受的住?”施文宣点头,“这几年一直在调理,已无大碍,儿子想试试,不然总是不甘心。”“好,既如此,那便努力吧,若有疑问,无论是为父,还是你岳父,都能给你解惑。”施俨知道施文宣要参加会试,还是很高兴的,他已经快六十岁了,早年求学,耽搁婚期,成亲时早已过了弱冠之年。以他现在的官位,还能再干十来年,便要致仕,人走茶凉,没有一个得力的继承人,施府很快便会淡出权力中心。他很看中老大,可老大在从五品的位子上蹉跎多年,没有政绩,一直升不上来,若是老二或者孙辈能在十年内有所建树,那施家在京中的地位,便不会倒。尝过权利的滋味,怎么可能甘于平庸?世家之所以能成为世家,那也是一代又一代人努力的结果。施俨对施文承是失望的,这个儿子有点不争气,看好的嫡长孙也不行,心性不够。他的目光已经从大房转到了二房身上,云清是他最看好的孙子,心性坚韧,心智成熟,他相信,有自己保驾护航,致仕之前,定能有一番成就。现在又多了一个选择,就是施文宣,论学识,他不输老大,论人脉,有姚家辅助,还有一个天才儿子相互扶持。施俨觉得,只要自己稳住现在的位置,为后辈争取时间,施家还能再兴盛几十年。云清夺得解元,让姚氏在京中贵妇中的地位,也在节节攀升,宴请突然多了起来,时不时的就带着施云菲出入大小宴会。这也是在给施云菲抬身价,在贵妇中露露脸,将来找个好婆家。施文宣要备考,书斋的经营便交给了云清,整个二房现在就他一个闲人。书斋的事情并不多,掌柜的很能干,只要按月查查账就行。姚氏最近忙,嫁妆铺子的账目也一并交给了他。来到这个世界四年,他还真没怎么逛过京城呢,现在每天带着阿福阿禄,在京中大街小巷中闲逛。有好吃的好玩的,不仅会给姚氏和施云菲带一份回去,还会收一些进空间存着。做过总裁的人,打理几间铺子,还不是手到擒来吗?他爷爷是阁老,除了皇亲国戚,还真没人敢来找晦气。出来的多了,见得人也多,对朝廷的局势看的也清楚的多。当今是黎朝的第八位帝王,建朝距今,已有一百四十多年,按照三百年定律,正是一个王朝由盛转衰的时期。本朝的年号是崇宁,可见这位崇宁帝是想做中兴之主的。云清觉得,这崇宁朝与嘉靖朝很像,又不完全像,至少这位皇帝他不炼丹,也没罢朝。但同样是小宗入大宗,少年登基,同样是党争激烈,土地兼并严重,内忧外患,财政短缺,奢靡盛行。一句话概括:皇帝是个有野心、有智慧、有手段的皇帝,却也是一个没钱、没兵、没人可用的皇帝。“真真是三有三无啊!”云清在心里嘀咕着。皇帝刚登基的时候,也改革过一系列弊端,大有明君之象,却因为一场大火,差点烧死在寝宫里,从那以后,疑心病就越来越重。看谁都是:总有刁民想害朕的心理!唉!云清叹气,说实话,他不太喜欢跟这样的帝王打交道,为何呢?太聪明,疑心病又重,就跟神经病似的。谁家好人愿意跟神经病打交道啊!可话又说回来,这位要是没了,下一个兴许还不如他呢?所以,云清来这四年,一直都是老老实实的,既不出格,也不找事,能自己解决的,就自己解决,所有的想法,都得等他入朝为官,见到皇帝本人再说。他现在只想经营好这三个铺子,比如在书斋里增加一些带花香的纸笺,增加带香味的墨条,小说的种类也逐渐增加,像悬疑类。绣坊中增加一些新花样,比如古风卡通类,女人对萌萌哒的物种向来没有抵抗力。胭脂铺子就更容易了,现代的彩妆可是非常受欢迎的,光是口脂的色号,就增加了几十种。不过云清没有制香皂和肥皂,这是他打算送给皇帝的,这个的利润太大,他不想被锦衣卫盯上。不过沐浴露洗发露之类的,他还是复制出来了,不仅复制出来了,还贵的要死,不是家财万贯,你都用不起的那种。贵妇和千金小姐们,一边骂骂咧咧的说他是奸商,一边又要差人来买。姚氏看着账本上那翻上好几番的利润,都不知道是该夸他生财有道,还是该骂他不务正业。“相公,要不你劝劝儿子,跟你一起考会试吧?”这天晚上,姚氏提着炖的补汤来前院送温暖时,就是这么对施文宣说的。施文宣一边喝着补汤,一边问道:“清儿做什么了?”“相公可看过最近书斋的账本吗?”姚氏问道。“不曾,为夫一直温书,并未关注过。”施文宣说道。姚氏惆怅的开口:“妾身这些时日,参加宴会频繁了些,就把嫁妆铺子交给了清儿,谁成想,利润竟翻了几番。妾身差人问过掌柜,他们都说清儿定是财神转世,有点石成金的手段。妾身怕再这样下去,让他移了性情,不喜科考反要经商怎么办?那妾身可就真成施家的罪人了。”“清儿还有这般本领?”施文宣惊讶的喃喃自语,“这孩子还是个多面手?难道这就是天才,做什么都能成?科考能得案首,写话本子能卖断货,经商都能让利润翻番。”“相公说写话本子?”姚氏眯着眼睛问道。“啊?什么话本子?为夫已经不写话本子了,忙着温书呢。”施文宣立刻否认,云清写话本子这事,就他们爷俩知道,万不能被其他人知晓。姚氏瞪了他一眼,心说,我又不聋!“相公,不用劝劝儿子吗?”姚氏真的很担心,一个状元之才的好大儿,万一要去经商的话,她就是以死谢罪都没用。“不用,他还小,就是考中状元,短期内也不会重用,陛下不会让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担重任。这事父亲也是同意的,你不必担心,清儿可不是没定性的孩子,他一直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施文宣劝道,他对儿子放心的很。“那就好,我真怕他移了性情。”姚氏开开心心的回去了。时间很快到了次年二月,会试开考。云清特意起了大早,送施文宣去考场,还给他带了炒好的油炒面和方便面,以及治疗风寒的药丸子。这便宜爹不会做饭,烧个水还行,这些方便快捷的食物是最合适的。九天很快过去,云清在考场外接到了萎靡不振的施文宣。“爹,快喝杯热水,咱们先回家。”云清给他的热水里加了一点健体丹粉末,这身子骨,哪怕调理好了,依旧还是文弱啊。施文宣整整睡了一天,才缓过来,精神状态还不错,看来他应该能中榜。会试取中300人,考生却有5000多,能考中者,无一不是精英。半个月后放榜。尺素夺回一马当先的名额,一溜烟的跑到主院。“二爷中了!第三十八名!”尺素激动的声音都劈岔了。“大少爷呢?”施文承立即出声问道。“回大爷,没有看到大少爷的名字。”尺素低头回道。“砰!”施云瑾手里的茶盏落地,碎片四溅,犹如他那颗破碎的心,好不容易不用面对四弟那个大魔王,又被二叔压一头,二房是不是就跟他过不去?云清才不管他崩不崩溃呢,老爹考上贡士,最次也是个同进士,有了官身,于是高兴的开口:“恭喜父亲得偿所愿!三十八名还比较靠前,父亲只要稳定发挥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