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estro?”
旁人有人认出池弈,端着酒杯围了过来。
其中有人笑着道:“没记错的话,您以前和Lia也合作过不少演出,那首最为经典的勃拉姆斯好像就是出自你们的配合?”
她看一眼安焰,转头问池弈:“所以,可以问问您今晚听完Lia的新作首演,有什么感受吗?”
话题忽然引导自己身上,池弈沉默片刻,看向不远处的安焰。
隔着人群和交错的酒杯,两人的视线短暂接触一下,很快又移开。
池弈实事求是:“她今晚表现得很好。”
“只是很好吗?”有人半开玩笑地追问。
池弈顿了顿,片刻后补充:“比我想象得还要好,非常好。”
从向来严苛的池弈口中听到这样的评价,周围人都有些意外,就连一旁的约翰都挑了挑眉,表示惊讶。
“这么高的评价,我还是第一次从Maestro口中听到。”
约翰笑着把安焰拉入谈话,凑过去小声透露:“就连你老师岑真在他那里,都只是还行。”
“是么?”安焰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很客气地笑了笑,对池弈说一句,“您过奖了。”
像接受任何一个同行赞美该有的表现。
而她也很得体地回避着池弈和约翰的谈话,转头同旁边的赞助人继续交谈。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举动,池弈却觉得心口被不轻不重地压了一下,注意力再也无法回到和约翰的谈话。
直到安焰离开人群,往外面的露台去,池弈才找了个借口从谈话里抽身。
通往露台的走廊人很少,法式门外面就是寂静而阑珊的城市。
安焰低头回着谁的消息,许是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
方才还带着笑意的眼睛,在看见池弈之后淡了下来。
“安焰,”池弈望着她,“我想跟你谈谈。”
“不用了。”安焰收起手机,语气依然很客气,“如果是工作上的事,Maestro您可以找伊森谈。”
“不是工作。”
池弈叫住她,“除了工作,我们没有别的事可以谈了吗?”
“哦?”安焰回头看他,挑眉,“我倒是不知道,我们之间除了工作还能谈什么。”
“Lia……”
“我还有事。”安焰侧身避开池弈,“先失陪了。”
说完从他身侧走了过去,没有半点迟疑。
晚宴结束的时候,外面又飘起了细雪。
池弈跟约翰告别,独自开车回了夏洛滕堡的公寓。
细雪落在窗外,玻璃上凝着层浅浅的水汽,把柏林的夜晕染得有些模糊。
池弈把车钥匙扔在玄关,脱下大衣走到沙发上坐下。
房间里没有开灯,外面的细雪窸窸窣窣,屋内就显得愈发的空旷。
他不知道要做什么,也不想动,就这么坐了一会儿,沙发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屏幕亮起,是厉星辞的来电。
对面的背景很吵,能听见巴黎街头的车流和说笑。
“还没睡?”厉星辞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池弈敷衍着应一声:“刚回来。”
“哦~”厉星辞笑得蔫坏,“那正好,给你看个东西。”
下一秒,手机里跳出一张照片,是艾菲尔铁塔的夜色。
只是那下面,两只手十指紧扣地交握在一起,戴着亮闪闪的情侣款钻戒。
池弈怔了几秒,反应过来这张照片意味着什么,低声说了句:“恭喜。”
厉星辞笑一声,有点诉苦又有点炫耀的意味:“追了一年,总算没白费。”
池弈垂眼看着那张照片,没有说话。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电话里传来厉星辞的调笑。
“说什么?”池弈明知故问,“恭喜的话已经说过了。”
厉星辞哂一声:“难道我打电话过来就是听你说一句恭喜的吗?”
池弈仍旧是沉默,但脸上的神情却能看出明显的变化。
眼见目的达到,厉星辞见好就收,伸个懒腰道:“行吧,既然你没别的话跟我讲,我就不打扰你,挂了。”
说完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