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焰。”
池弈叫她,声线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
他说:“不是所有人都必须站在最高的位置上,才算没有失败。”
“你不要混淆概念!”安焰的情绪有些失控,“我难过的从来不是你站得不够高!而是你麻痹自己假装过得开心。也许你骗过了所有人,但你骗不了我!”
门外有人经过,隐约是学生说笑的声音。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有动,安焰却觉胸口堵得厉害。
她不明白为什么池弈会这么平静,仿佛和她讨论的,是别人的人生。
“所以你宁愿留在这里,跟那些根本不懂你的人浪费时间?”
池弈沉默片刻。
“那是我的课。”他看着她,眼神温柔,语气却带上了边界感。
“我会处理。”
“可是……”
“安焰。”
池弈打断了她。
安焰怔然地抬头,隔了这么久再次近距离跟他对视,有一种恍惚的错觉。
池弈看着她,看了很久,有一瞬间他甚至抬了抬手,像是要碰一碰她被风吹乱的头发。
可最后,他只是很轻地蜷缩了下手指,安焰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你总觉得我是在委屈自己,”池弈声音温沉,“可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这样的生活,就是现在最适合我的。”
他说的是最适合,而不是最想要。
这样的话说出口,池弈自己都顿了一下。
阳光穿过长廊的玻璃,在他肩侧落下一层浅淡的光影。池弈的目光落在安焰泛红的眼尾,最后还是缓下语气。
“所以别替我难过,也别替我定义现在的生活。”
他沉默几秒,可最后,也只是极轻地蜷缩了一下手指。
“我还有事。”
他收回视线,转身道:“先走了。”
*
晚上的饭局在七点。
音乐学院门口的街灯亮起来,把路边的积雪映得暖黄的一片。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台阶下,司机从驾驶位出来,替安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车厢里开着暖气。
伊森坐在后座,穿着严肃板正的全套西装和羊绒大衣,平板还搁在膝盖上,应该是刚结束一场电话会议。
安焰没想到会和伊森一起过去,看见他愣了一下。
伊森也在这时抬起头,冷声揶揄:“看来今天你过得很开心。”
安焰没接话,弯腰坐进了后排。她知道伊森对她不满,不打算在这个当口同他争执。
车门关上,伊森侧头往外面扫了一眼。
学校的门标在视野里缓慢后退,他转过头问安焰:“所以你推掉下午的沙龙,就是为了到学校闲逛?”
伊森的声音很淡,却带着明显的不悦。
他冷笑一声,问安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感性了?”
安焰耸耸肩:“至少去学校的时候,心情会好一点。”
这就是在说沙龙让她不开心了。
伊森的眉头压下来,侧过身正对向她。
“Lia,”他沉声道,“我安排这些活动,肯定不是为了折腾你。”
“嗯。”
“你已经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新人了。你现在的位置,赞助人、媒体、商务资源,哪一个不需要经营?”
“哦,知道了。”
安焰把额头抵在车窗,回答得爽快,视线始终落在外面的街景。
这种样子落在伊森眼里,就是明晃晃的敷衍。
伊森揉了揉眉心,把胸中的火气压下来,依然维持着好言好语的姿态。
“下午那个私人沙龙,有多少人想进去都没机会,你不能总是凭自己的情绪做事。”
“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