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被言语变故的世界之中,此时世界之外是密密麻麻的又各自钢铁造物垒起来的界域堡垒。
无数艘兵部界舰,在此处拼接成了一座悬浮于虚空中的钢铁要塞。
要塞的外围是一圈又一圈的防御法阵,内里则不断有运输舰从各处被攻占的世界中将物资和人员输送至此。
亦然是要在虚空当中,搭建一个钢铁造物世界。无数的界舰往外穿梭在虚空和世界之中。
而此世界里面,却是一个天圆地方大陆形态的世界。有且只有一块大陆。
而这大陆现在,以往的万物生机全都无有——植物、动物、矿石之精、万物之灵,通通都被荡灭。
原本覆盖了整片大陆的原始森林,被天庭的灵木司以定向枯萎之术连根拔起,每一株古木都被完整地运往天工部的材料库。
原本栖息着无数妖族的山脉,被兵部的移山填海阵法生生削平,山体内部的矿脉被完整剥离,山基被压成精钢化的地基。
原本流淌着妖血的河流,被火部的烈焰蒸殆尽,河床被填埋,化为一片平整的工业用地。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拔地而起的钢铁丛林。
这一个个钢铁丛林之中,是无数被专门培育的器皿。
——每一只器皿都是一方微型的生态实验室,内部封存着从深渊天庭本土移植而来的植物种子、动物胚胎、元素精灵孢子和各类微生物群落。
不断有人员往来,投放新的植物、动物,还有各种各样的元素精灵。
更有源源不断的人,从外界接入这个世界。
他们有的是天工部的移民,拖家带口,在钢铁丛林中分配到了新的居住地和生产资料。
有的是被从贯界各地解救出来的人族修士,他们第一次踏入天庭的世界,茫然而激动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还有的是斗部的后勤人员,穿梭在各个钢铁丛林之间,协调物资分配、能源供给、移民安置。
契商金蟾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站在虚空中的钢铁要塞边缘,蛤蟆眼在下方那片被彻底改造的大陆上来回扫荡。
良久,他转过头对烛十方道“这财大气粗到了什么地步?
人家合道是为了成为一方世界之主,获取这个世界的资源。
他倒好,生生把世界凿空,把原本的万物全部清理干净,然后重新塞入自己的东西。
这般物资,就为了用新的万物意志,来催化区区一个合道者?”
烛十方闻言,看着眼前有条不紊的运作,笑言道“但很成功,不是吗?
若是一个合道者成功,便意味着这套流程可以复制——每攻占一个妖族世界,便用同样的方式改造世界、移民、催化新天道,然后在极短的时间内批量制造合道者。
若是他成功,便可以直接跨过遥远的虚空,在万妖联盟之地凭空生成千万合道者。
如此合道者即使不攻伐其他四大势力,便是用来当做防御基石,也是一股不小的战力。
贯界周边五千万世界,仅妖族便有千万——你算算能造多少合道者?”
契商金蟾闻言叹气,青烟从蛤蟆嘴边缓缓溢出道“千万合道者,便意味着千万个世界的万物,都要被泯灭掉。
千万世界的原生万物——那些植物、那些动物、那些在妖族统治下苟延残喘的生态,全都要为新的天道让路。
这可是千万世界的万物。”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有几分不忍——他是契商,是商人,商人最擅长的就是计算代价。
而此刻他算出来的代价,让他这只活了千万年的老蛤蟆都觉得沉重。
“呱。”十方定凕蛙在烛十方头顶轻轻叫了一声。
烛十方认同道“是啊,那位人族天帝,在乎吗?他要的只是人族的脊骨罢了。
什么千万世界的万物,什么贯界五族的文明,在他眼里,这些可能还不如他天庭一根骨玉树的根系值钱。”
契商金蟾闻言青烟缭绕,沉默良久。他的蛤蟆眼从下方的钢铁丛林移开,望向虚空中那些还在不断涌出的界舰。
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道“可人族的脊骨,却意味着至少千万世界的万物,都要被泯灭掉。
他这是在拿贯界的血肉,去填人族亿万年来被挖空的骨头。”
烛十方则看着眼前的密密麻麻的天庭之人,叹了口气,紫色瞳孔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道。
“人族在诸天万界,亿万年间,丧失的,又岂止千万世界。”
契商金蟾闻言,默默地抽了口烟,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他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