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乡老也没想到,他就事论事,却得到了圣人如此肯定。
「老头子只是说了实话。」老头儿也站了起来:「老头子家四世同堂,孙男娣女三五十个人,亲家也结了许多个,但每一个孩子成亲,都是慎之又慎,婚前见了好几面,还一起去逛过庙会。」
有老顽固嘀咕「男女授受不亲」的话,谁理他啊?
「彼此初步了解後,再有家里人了解一下对方的家里,询问一下孩子们的意见,若是他们点头了,这门亲事才会定下来,成亲之後也是日子过得和和美美,而不是成为一对冤家。」老爷子摸着胡子道:「我等平民百姓,小门小户尚且如此,高门大户结亲岂能不慎之又慎?如此草率结为亲家,实属异常。」
老头别看年纪大,但眼光可够犀利:「若真的是为了女儿好,为何要绑着女儿出门子呢?」
说的安家人脸色都变了:「你个老不死的说什麽呢?」
安家有人蹦起来指着乡老就要开骂,结果下一刻,禁军一枪托打过去,门牙都被崩掉了两颗:「咆哮公堂,该打!不尊重乡老,该打!」
这可是连圣人都金口玉言赞赏的乡老,他一张嘴就「老不死的」,他不该打谁该打?
安家人消停了,二丫可不打算放过她们。
田浩赞扬了乡老後,又开口让继续下去。
乡老坐了回去,摸着胡子很是得意,他家门风开放的很,大家伙儿都有所耳闻,而他这种做法得到了圣人的赞赏,那麽就是做得对!
一时之间不少老人家也想开了,上头的圣人都有了一个男皇后,他们还那麽顽固不化做什麽?孩子们乐意就行。
原告讼师那边哑巴了,二丫开始反击,从安家一直到秦府,被二丫一顿问,然後大家伙儿就知道了一件事情:秦夫人过世不到半年的时间,秦府就迫不及待的要迎娶新妇入门!
秦府的人也来了,还真有个理由:秦老夫人早年离世,府中一直是秦夫人在主持中馈,秦夫人去世後,家里没有女主人,秦颂老大人丶秦家大爷,还有两位秦家少爷,都是男子。
着急娶个女人进门,也是为了主持中馈,家里不能没有女主人打理内务。
而二丫则是嘲讽他们,女主人死了半年就乱成了一团?
开什麽玩笑!
而且当事人安静也说了:「我是庶出之女,从未在嫡母那里学过管家理事,连家里的帐册子我都没瞧见过,我的嫁妆里也没有铺子田地。」
她是庶出的女孩儿,按道理嫁妆是不能超过前头嫁人了的嫡姐。
而且嫡姐嫁人那会儿,是什麽光景?现在又是什麽光景?嫡母给她预备的嫁妆,乃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那种。
看着挺多,实际上都不值钱的,比如说同样是珊瑚树,嫡姐陪嫁的珊瑚树高达三尺,她的只有一尺半。
光是被褥丶衣裳和布匹等物就占了好几个箱笼。
「秦府娶妇理由不成立,请给出最真实的理由。」王法看向了原告讼师。
那小子也没想到,高门大户的小姐,竟然没学过管家理帐?
「这怎麽可能?」他不信。
「此事人尽皆知。」安静十分肯定的道:「不仅我们娘子军大营的姐妹们,还有安家的亲戚和下人们,左邻右舍也都知道,因为嫡母就是这麽跟外人说的,庶女不用学这些东西。」
在场坐着的有安家的老爷,是安静的亲生父亲,如今父女俩对薄公堂,对方脸色一直黑如锅底,听了这话彻底掩面,一副没脸见人的样子。
没办法,他知道妻子就是这麽一个人。
於是最後宣判,被告罪名不成立,原告败诉,被告胜出。
众人看了一回精彩的审案,还得见天颜,别提多高兴了。
外头的民众听说原告败诉了,有不少年轻人都拍起了巴掌:「安静女校尉好样的!」
「这样的亲,不结也罢!」
很多人都支持安静,实在是被绑着上花轿,太过分了。
两家人里,秦府涉嫌骗婚强娶,罚了五百两银子,银子不多,但是侮辱性极强!
安家就惨多了,他们全家都涉及好多罪名,没等出大法堂就被人带下去,依着军规和现有的条例判刑。
安家彻底的散了。
安家的亲家,她的嫡姐都来求见安静,可惜的是,安静一个人都不见。
她直接回了娘子军大营,那里是军营啊,守卫森严,闲杂人等别说传话,靠近都有可能被火器突突喽。
众人本以为,此事了结了,秦府丢了颜面,安家更是散灶了。
民间议论纷纷,田浩跟王破回去定国公府吃晚饭的时候,老太太还说:「我都听见了,好多人都在传,安家对女儿不好,秦家薄情寡义。」
「姥姥,明儿还有一出大戏。」田浩提前给老太太剧透:「这事儿没按麽容易过去。」
「不是都判了吗?」大舅母丁兰氏凑了过来:「还没完?」
「对啊,连家里的人都说,那边热闹得很呢,街上都有人放鞭炮了。」二舅母丁王氏也觉得此事应该算是完结了。
「军婚案是完事了,还有旁的案子呢?」田浩乐呵呵的低头啃了一口鸭腿:「这回该秦府倒霉了。」
女眷们不明所以,但都表示继续关注。
第二天大兴半月报报导了整件案子的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