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八道什麽呢?」王破给他整理了一下头上垂下来的发带:「你这一身可不能乱了,我的也不能,摺子都不要出。」
田浩颓废了:「穿了这身衣裳,遭罪了啊!」
「别瞎说,这衣服多好看。」王破狠狠的欣赏了半天才跟田浩说明他的用意:「沈云都知道了我的身份,你以为唐俊不知道吗?」
「肯定知道了。」这一点,田浩很肯定。
沈云跟唐俊的关系本就不错,两次聚会就看得出来,他们俩真的是很谈得来,而且商人有的时候,消息比较灵通。
「虽然他知道了,却给你的帖子里,写了邀请长生公子你,和毅然公子我。」王破拿了帖子出来给田浩过目:「而不是平国公。」
「嗯?」田浩还真没注意这一点。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麽,但是这麽揣着明白装糊涂,肯定有事情。」王破道:「且我这毅然公子,与他不熟悉,甚至还有点子交恶,他家那茶水以次充好可是我捅破的,他当时可丢了颜面呢,现在这麽好心的请我吃桃花蟹?我不管他是个什麽盘算,只管大大方方的过去,你说过的,实力碾压嘛。」
田浩顿时笑了起来:「对对对,太对了!」
俩人还一路上猜测,到底是什麽「鸿门宴」啊?
结果到了地方,田浩不等下车,王破就叫人去清场。
「清场啊?」田浩摸了摸下巴:「也行,咱们来了後,一直都是规规矩矩,从没摆谱过,这次也摆一摆威风。」
王破又给田浩手上戴了一个碧玺的戒指:「这个我刚想起来,你用着,这东西很衬你。」
「你的呢?」田浩故意往他手上看。
「我的在这儿。」王破伸了伸手。
田浩的是西瓜红的碧玺,他的则是翡翠绿。
看着红配绿,可登对啦!
结果刚说完,就有王破带来的人凑到了车架前:「国公爷,有收获。」
「什麽收获?」王破跟田浩对视一眼,连纱帘都没掀开,就直接问了出来。
「这前头有七八辆马车,都是蒙了青绸子的,里头都乘坐了女眷,有两个未婚的小姐,以及一个新寡的少奶奶,咱们的人一动,她们的马车就惊了,被吓坏了,索性咱们人多,将她们连人带马车,都挪走了。」他倒是没说过程,也没说後续,只说挪走了:「有两个商贩也被请走了,不过他们的东西,小的们就全买下来,让他们早日回去。」
「不错,清理好了我们就下车。」王破这才掀开纱帘,看了过去。
整个烟雨楼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且有鲜亮的大蠹打了出来,不仅有爵位「平国」二字,更有「陕甘总督」的官衔牌子,以及其他的各色虚阶称号。
等到俩人下了马车的时候,这附近也没有什麽人了。
入了烟雨楼,王破一问才知道,烟雨楼今日只有寥寥几桌客人,其馀的都被唐俊公子给包了,烟雨楼一日的流水可不少,唐俊可真有钱啊。
田浩与王破的人已经将整座烟雨楼给充满了,哪儿哪儿都是他们站岗的身影,也不影响旁人吃饭,可谁还吃的下去啊?
这一个个凶神恶煞丶还都荷枪实弹。
有胆子小的付了银子,连饭都没吃几口就告辞走人了。
都这样了谁还留下吃饭啊?能留下吃的进去的,那都不是普通人,岂不是更显眼?
於是他们俩才进来,尚未走到楼梯口,客人们已经走了个七七八八。
唐俊在楼上看到俩人的阵仗後,已经无语半天了,这会儿亲下楼来迎接,不下来不行了,这平国公都摆明车马了。
江南总督尚且主动登门拜访,他唐家再有钱,也没个一官半职的,不得不下来。
他一下来,就看到了王破与田浩,当然,这俩人也看到了他。
唐俊今日果然穿的比那两天聚会要好上许多,一身绿檀色的蜀锦,配着缂丝水墨的长褂子
,脚下踩了一双船头文士鞋子。
田浩注意到,他的头冠用的是纯银镶嵌碧玉猫眼石,与他身上的蜀锦颜色相得益彰。
手上的扇子,果然是紫竹为骨,描金弹墨的上等宝扇。
旁的不说,他那一件缂丝水墨的长褂子,一般人就穿不起。
这东西号称「天衣」,真的是无缝衔接的那种,一件价值连城,也是他这样的身份,能穿的最好的料子了,若非他是举人,又家资巨富,普通百姓一辈子到死都没资格穿。
缂丝现在是一寸缂丝一两银的价格,进贡的缂丝更是一两金子的价格。
田浩心里大呼幸好有王破在,他身上的长安云锦,比缂丝贵一倍多!
「唐俊公子。」田浩拱手为礼,先打招呼。
「长生公子。」唐俊勉强笑着打招呼,又正儿八经的给王破见礼:「学生拜见平国公。」
他本想装腔作势一番,再像是发现了王破的真实身份,好给人以好印象。
皆因一开始,就不太美好,他得往回找补一番才行,结果发现,人家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摆明了车马来,那一身打扮,一看就不是什麽「毅然公子」,那就是平国公。
他想装聋作哑是不可能了,只能硬着头皮拜见一番。
「嗯。」王破只是点点头,就上了楼。
田浩跟在他身边,唐俊落後一步。
但是田浩路过唐俊身边的时候,腰间那一抹明黄色,还是让唐俊看的惊疑不定又眼热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