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表哥赶紧退开,让出了田浩来。
「这是怎麽了?」丁超走的挺快,大步迈开,到了田浩跟前儿:「怎的如此狼狈?」
他这小外甥,性格跟妹子一样的精灵古怪,还有读书人的风骨和习性,平日里不说穿金戴银那麽张扬,但也衣冠楚楚,这会儿却有些凌乱。
可是明明已经派人先来通知,还特意叮嘱过,缓缓的跟长生少爷说,别吓着这孩子。
胆儿再大,他也才十四岁而已。
「大舅父,长生差一点儿就被狗咬了!」田浩红着眼眶,孤零零地站在那里,瘦小的身量,红肿的双眼,可怜兮兮的表情。
「嗯?」大舅父眼神犀利如刀,看着的是几个表哥:「不是叫你们来护着长生的吗?怎麽还让他受了惊吓?」
田浩不让几个表哥难做背锅,自己站了出来:「不怪表哥们,是那些贱皮子无礼在先,牵着狗进来的,还栽赃陷害……。」
反正在他这里,就是栽赃陷害。
等听说那狗被老兵们给捶成了肉泥,跟着来的那个男人不干了:「我这两只好犬可是最好的训狗人养大的,不会无缘无故的伤人……。」
「不会无缘无故,你还不是无缘无故来我府上闹事?」大舅父一甩袖子,对着那个男人一顿喷口水:「老子给你脸了是不是?王八蛋,真当我定国公府是城门啊?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田浩眨了眨大眼睛,有些迷茫的看着他大舅父对着那个衣着华贵的中年男人一顿输出,拉了拉离他最近的丁洋,蒙圈的问:「六表哥,这谁呀?」
这个中年男人长得不错,皮肤白,发黑如墨,主要是穿着打扮和气质上,一看就是身居高位之人。
一件银狐大氅,里头穿着的都是妆花贡缎做成的锦衣华服,腰间扎着的可是碧玉腰带,光是那白玉五蝠捧寿带扣,就价值不菲。
而且一般人是不可能扎这样的腰带的,那可是僭越!
起码也得是个尚书那个级别的高官,才配的上。
他在老太太那里,见到过一个白玉马上封侯的腰带扣,据说那是他外祖父的遗物,老太太爱若珍宝,给他讲外祖父的事迹之时,拿出来给他观赏过。
还说这样的腰带扣,四大国公府都有,是先帝赏赐之物。
「他就是平国公。」丁洋呲牙:「没想到他亲自来了,怪不得让人进了府里。」
田浩眼珠子差点儿没掉下来:「这就是平国公?」
看着文质彬彬的样子,跟他那猛张飞再世一般的大舅父,简直是两个类型好麽。
「嗯,没错儿,如假包换的平国公。」丁洋对这位平国公,缺乏最基本的尊重。
那边,定国公已经跟平国公打起来了!
田浩就看他大舅父,单方面吊打平国公。
二舅父跟三舅父没上手,就站在一边看着,还非常默契的摆了个农民揣手手的姿态,看戏看的相当专业和认真了。
「不是,平国公府也是武勋世家,这……这怎麽不还手啊?」田浩就看平国公被他大舅父一顿揍啊,光知道吱哇乱叫,倒是还手啊?
「他不是我父亲的对手。」丁洋还挺自豪的样子。
「啊?」田浩都糊涂了:「但是这样……合适吗?」
俩国公爷互殴什麽的,说出去谁信?
还是说,定国公狂揍平国公?
「没事儿,他们从小就认识,都是皇上的伴读,不过平国公娇气的很,以前在宫里做伴读的时候,勉强习武,出来之後就再也没有去过演武场,他哪儿是我父亲的对手?」丁洋恶狠狠的道:「要不是他亲自来,你也不会被吓着。」
那边,平国公已经被打的嗷嗷叫,别别跳,鼓起勇气……他跑了!
跟着他来的那群人,也被老兵们给打跑了。
大舅父撸胳膊挽袖子站在那里,跟骂阵似的:「你个王八蛋!老小子,你跑啊,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丁超,你别得意!明儿非得跟你在御前打官司不可。」平国公好歹是个国公爷,那麽大个人了,被人揍得狗似的,他肯定不甘心啊,临走了还放狠话呢。
「好啊,谁不去谁是狗娘养的!」大舅父的嗓门超级大。
「你……粗俗!」气的败退的平国公差点儿吐血。
「你软蛋!」大舅父就差跳着脚骂人了。
田浩目瞪口呆,他这大舅父,粗野起来,真的很让人无语啊,好好的一个国公爷,弄得跟个兵痞子似的。
没人注意到,平国公来的时候,王破跟任涯,都躲在了人群里,含胸低头,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在平国公挨揍的时候,俩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幸灾乐祸的意思。
平国公带来的人想帮忙,但自顾不暇,他们也被老兵们给揍了!
田浩本以为会来个三堂会审之类的,或者连夜侦查案件现场什麽的,但没有。
定国公丁超把人打跑了,一抹脸,一转身,就严肃了起来:「来人啊,看好门户,再有不长眼睛的狗在四处转悠,都给我打折了腿撵走,实在不行就杀鸡儆猴。」
「是!」
人散了後,三位舅父入了破军院,田浩让田小宝赶紧回去睡觉,女眷们都没出来,还是任涯他们几个长随充当了一把小厮,给上的热茶。
烧水泡茶的还是田大厨,田白氏都没过来。
三位舅父相互小声商量了一下,最後是三舅父开了口:「到底怎麽回事儿?长生啊,你说实话,这好好的,平国公府王家怎麽就奔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