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2章第92章
“女子啊?”
无相惊呼,面露难色,“女子恐怕是……”
轻轻摇头,显然是不行。
见玉娘面露失落,无相又解释:“这画舆图看似容易,实则却要跋山涉水,还要会些拳脚功夫。这世间能有几个女子能做到这等地步?”
“即便是有,让女子前去画舆图也多有不便。每月来癸水的日子,还有女子出门在外时的不便。真要是遇到危险,女子可比男子的处境危险多了!”
他说的句句在理,玉娘愣是找不出反驳的话。
原本心底里的那点期盼,也在此刻化为乌有。
看来她是真的不能学画舆图了。
压下心底难过,玉娘强颜欢笑道:“你所言在理,此事我自会帮终公子早日找到合适的人,也好让终公子早日喝上拜师茶。”
有了玉娘的话,无相也放心下来。
雨越下越大,两人不便多言,互相道别,朝着不同方向走去。
回到客栈,玉娘特意在楼下呆了片刻,生怕面上的难过被赵辅周看出来。等回到屋子里,竭力将此事抛诸脑後。
“相公要的酒也买回来了,还有这些饼子,也都买了些。明日一早若是不下雨,相公便早早的回去,免得走的晚了,又下起雨,路上多有不便。”
她装着淡然的模样,像是什麽事都没有。
将买来的东西放在桌案上,转身去洗了手,背对着他说:“还有一事,殷小姐帮着找搭桥建桥之人,到时候少不了要我二人先给银子。日後朝廷拨银子下来,到时候将垫上的银子拿回来就是。”
“不过我此番来南境带的银子不多,恐怕不够用。”
手上的水珠滴落在盆中,她站在原地,仍旧是背对着他,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嗓音中染上几分难过:“等过些日子我会回西境一趟,就有劳相公派人去翊王府跑一趟,从府中拿些银子来。”
心底压不住的难受,翻涌着。
明明就只是一件小事,她也不知为何会这般难过。
“玉娘怎麽了?”二人成亲三年,赵辅周又怎麽可能看不出来她的异样。
——她有心事时,话格外的多。
即便如今的玉娘和在京城时的她不一样,但这一点倒是不曾变。
他不问倒也罢了,被他这麽一问更显得委屈,遏制不住的红了眼。回过头看向他时,如鲠在喉。
难过日後会被困在皇宫里。
更难过日後大祁的皇後,会一事无成。
仅仅是个被困于深宫的寻常女子!
与历朝历代的皇後不同,她身後没有势力。
惶恐丶不安丶担忧,从入京开始到如今,一直挥之不去。
可今日却因画舆图一事,被彻底放大。
玉娘看着正缓步朝她走来的赵辅周,吸了吸鼻子,更委屈了。
“只是觉得相公明日要走了,心中不舍。”她违心的撒了谎,看着已经弯下腰凑到她面前的赵辅周,心虚的不敢与他对视。
赵辅周却满是期盼的试探:“要不明日玉娘随为夫一起回西境?南境往西境引水一事交给徐二,玉娘也不必留在此处了。”
有她在身边,他也不必往返于西丶南两境了,两全其美。
玉娘也头一次犹豫了。
最初来此处也只是想参与此事,但来了以後才发现她能做的少之又少,甚至都是借助殷荣的势力才完成的。
留下……似乎也帮不上忙。
可若是让她如今就走,又实在不甘心。
鬼使神差的,总觉还想在南境多留些日子。
“眼下我还不想回西境,等以後想回去时,我自会回去。”玉娘擡手抹去眼角的泪花,“但相公此番离开不可再轻易赶来,不然西境真出了事,事情就闹大了。”
思及殷荣所言,玉娘到今日才明白,赵辅周和那两位驸马的区别,似是太过粘着她了,倒像是时时刻刻不愿与她分开。
往日那些事犹在眼前,他曾说过的那些话,亦是在脑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