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瞧见这次来都瘦了?比成亲时是瘦了,她也没有以前高兴了。”
二人是看着玉娘长大的,直到两人成亲嫁来西境,才和玉娘分开。两人清楚玉娘的心性,知道她不是个能被困住的性子,但京城和皇宫却都是最能将人困死的地方。
大姑母又叹了口气,“她在京城,定是受了不少气。”
说着自己先红了眼,忍不住的心酸。
“这次来,给她好好补补。你明日去买只鸡来,我给她炖鸡汤喝。”
二姑母轻轻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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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院子里出来,玉娘就被赵辅周带着去四周闲逛。相较之下,峤州清冷,睢州倒是比峤州热闹。
但也远不如京城热闹。
小摊前也只是偶有人在,玉娘瞧见想吃的,便带着赵辅周一同买来,又一同去汤饼铺里点了两碗汤饼。
铺子里客人不多,只有三四人。
玉娘和赵辅周坐在靠门口的位子,正好能看见街道上人来人往的百姓。
玉娘偏头看向坐在身侧之人,“相公以前应当是常来西境这三州城里玩吧?”
“只来过三次。”赵辅周道。
“三次?”来的次数也太少了吧,玉娘好奇:“听孙管家说你一十四岁就来了西境,怎会只来过三次呢?”
他望着街上那些百姓和小摊,思绪似是也被拉回到以前。至少那时的他是宁可在军营中看兵书,也不愿来这城里闲逛。
“那时觉得无趣,便不愿来。”
“相公以前过的日子,想来还真是无趣。”不闲逛丶也不曾到处游玩,只是在营中待着。大雩来犯,他就去打仗。
玉娘想想这些事都觉得无趣至极。
可他却过了十年。
“是啊,玉娘以前的日子倒是有趣。”赵辅周特意从两位姑母口中问了她幼时的事,蓦然生出一股艳羡。
倘若他与玉娘一样,自幼有人疼爱,大抵也不会是如今的性子。
“那是自然。”除了那对黑心爹娘的存在给她添堵,玉娘扪心自问,有祖父祖母和两个姑母宠着,幼时还算过得不错。
但赵辅周却十分好奇:“两位姑母的性子,为何与岳父大人的性子,天差地别?”
一样的父母,按理说不该有这麽大的差别才是。
这些年玉娘一直不曾提过这些事,他也就不曾问过。但今日一看,却又愈发觉得好奇其中缘由。
玉娘道:“此事说来话长。当年祖母生下我父亲时,就被太爷爷和太奶奶将他抱走了,二老觉得我祖母养不好孩子,所以一直将我父亲带在身边。但後来祖母又生下两个姑母,他们却不愿意带。说到底,还是重男轻女。”
“如此一来,父亲在幼时就极少见到我祖父祖母,他自然也就和两个姑母的性子不同了。”
往事历历在目,但她口中的那些亲人,如今却只剩下两位姑母尚在人世了。
“其实祖母也想过去将父亲要回来,自己抚养的。但那时候祖父性子软弱,就像是……”
她顿了下,眉心染上一抹愁意,接着说:“就像是我父亲那般,什麽事都只知道躲在後面。祖父是知道上山打猎,甚至还能打回来不少猎物。也十分宠着我和两位姑母,事事都想着我三人。但实则家中大小事,全都由祖母拿主意。”
“祖母只能一人前去要孩子,但要了几次都没能要回来,只能作罢。”
作为祖父和父亲,玉娘清楚祖父做得很好,就连两个女儿的嫁妆,他也四处找人借银子,给准备的满满当当的。临终前,甚至还给她备了些嫁妆。
可作为丈夫,祖父的性子却也让祖母受尽委屈。
“如今我与二位姑母有今日的性子,实则都是祖母教出来的,自然是我父亲的性子大不一样。”
提起祖母,她总觉遗憾。
她成亲,祖母也没能看见。如今她有大把大把的银子,能给祖母看病了,可祖母却不在了。祖母盼着去京城,如今她可以带着祖母去了,但祖母却去不了。
玉娘心中终究是觉得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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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吃的心下酸涩,汤饼也不曾吃完二人便离开了。才刚走了几步,赵辅周便在她面前蹲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肩,示意她上来。
玉娘疑惑:“好端端的为何要背我?”
“先上来。”他道。
玉娘只得乖乖照做,趴在他脊背上,夜色下被他背着往前走。
街上人来人往,偶有人看过来,她便将头埋在他颈窝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