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弟子极为恭敬地行了一个礼,与同伴转身离去了。
杨春鹭满头是汗,已经将残缺的阵石布满了,一直在后头默默无言,只等着步骖鸾和孙寒屏将那两只黑乌鸦给赶走。
“烦人又聒噪的东西。”
杨春鹭厌恶地轻斥道。
孙寒屏烦躁地揉揉脑袋,说道:“你那儿好了吗?快些把这里给解决了,我真是怕他们又要搞什么幺蛾子,咱们几个州可承受不起了。”
步骖鸾思索片刻,将云鸿剑往半空中一抛,高高悬于明月之下,剑阵骤现,将此方天地牢牢困守在内。
他转头对杨春鹭说道:“速战速决。”
“好,但我需要至少一日,师叔他老人家的阵法封印实在是过于精巧,我得啰嗦一点儿才好确保万无一失。”
步骖鸾点点头:“只要能修复如新,时间并不是耗费不起的宝物。”
缀玉怎么都想不通,自己明明是跟着来出外勤当吉祥物的,应该是一件又轻松又好玩的闲差事才对,步骖鸾出力做工花钱,自己享受就好了呀。
现在为什么他又要练剑了?
步骖鸾手持乌烛剑的木制剑鞘,轻轻击打在缀玉的关节处,纠正道:“手臂、肩膀、腰,都软了,再硬扎一些。”
要是缀玉的狐狸尾巴在外头,现在肯定已经不爽地夹在腿中间了。
孙寒屏抱着枪在一旁席地而坐,观赏着再经典不过的剑修练剑。
“啧,你现在下手怎么这么温柔?温追健和严卉以前做错了不是被你抽的捂着屁股哭?”
步骖鸾理都不理她。
又看了一会儿后,孙寒屏又稀奇地问道:“这是什么剑法?我从没见你们用过。”
“青陵剑宗功法无数。”
孙寒屏被堵了话头,气道:“小气,谁要偷师了似的!”
缀玉现在一直被迫练的其实是那妖族传承中的剑诀,说是妖族传承,可里头全是剑法剑诀,要他来说,这就是个剑修传承才对!
步骖鸾又照着偷摸耍懒的缀玉头上轻敲了一下:“专心。”
缀玉眼巴巴地把步骖鸾盯着,那谁润润的可怜小眼神看得孙寒屏都快心软了,结果步骖鸾依旧不为所动,甚至还多敲了缀玉的胳膊一下。
“眼睛转来转去看什么?”
缀玉怒气冲冲地收回视线,不想再看步骖鸾,手上也接着动了起来,就是怎么看都有一股怨气在里头,登时将这一柄乌烛剑舞出了气势汹汹的意味来。
孙寒屏看热闹不嫌事大,不加遮掩地大笑了两声,还要特意夸缀玉两句:“对,就是要这个力道,继续保持,真不错。”
步骖鸾淡淡的眼神就淡淡地看向她。
孙寒屏毫不畏惧,轻飘飘地斜了他一眼,又继续去“鼓励”缀玉了。
不过,虽说这一套由步骖鸾仔细挑选出来供缀玉修行的剑法通过领悟传承已然全数在他的脑海中显现,可脑子里想的和手上做的却很容易变成两码事儿。
不论缀玉记得有多清楚,可疏于练习后,他的招式之间仍旧出现了卡顿,衔接也十分不顺畅,肉眼可见的生疏。
渐渐地,缀玉自己都止不住地心虚起来,在步骖鸾略带谴责的目光中总算是老实了,规规矩矩地把那一套剑法给练完。
此处不辨日月,无分晨昏,只有个月亮一直高高悬挂在天幕最高处。
缀玉只靠自己的体感来观测时间的流逝,等到了后头,已然分不清究竟过去了几日几夜了。
不过,杨春鹭总算是把那封印给捯饬规整了,也算是皇天不负有心人。
缀玉不懂阵法,可当这原本有了破损的阵法焕然一新的那个时刻,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有灵气氤氲的清风迎面吹来,在剑阵的角落中抱作一团瑟瑟发抖的众多小鬼也平静许多,它们身上的鬼气竟逐渐平和下来,仿佛经受了一场净化一般。
孙寒屏低声喃喃道:“果真是屈道君的杰作,如此不俗,竟然比西边儿那群和尚念经更管用。”
步骖鸾露出来一个很浅的笑意:“是,这里头似乎还含着孙府君的妙笔。”
孙寒屏的眉眼间带上了一些哀愁,却也怀念的笑了笑,没有再说话了。
杨春鹭总算抽出手来将额头上一直往下掉的汗珠给抹去了。
“这阵法可真难修……我师父还给了我好几个符箓相帮呢,但凡多有一丝差池也只能叫云鸿仙尊御剑去太玄仙宗将我师傅和几个师叔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