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她的手放进被子里,却没放开,轻轻握着她冰凉的手指。
依朵头皮发麻,他到底在干什么?
“还装睡呢。”他忽然开口。
依朵依旧闭着眼不说话。
温聿白靠近了一些,犀利的目光依旧一寸寸从她面容上刮过,眸色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温和。
他轻声问:“宁愿装睡也不要看见我,我是有多讨你厌烦?”
他也不在意她是否睁眼看一看他,只是轻轻握着她的手,指尖不自觉地穿过她的指缝,“我从前也没做过多么过分的事,只是被你气狠了才说过那么两句过分的话,这都要记到今时今日么?”
是,我到死也记着你那时的话。
依朵在心里恨恨地想。
“可你又何曾给过我机会?直接判了我死刑,一丝余地也不留。若论狠,我们这些人,谁狠得过你?”
狠?到底谁狠?
依朵这下没忍住睁开眼,一把扯回手:“没想到倒打一耙的事温先生竟然也这么熟练。”
她冷笑:“我自认底层草根,又穷又没学历,配不上您这样的天之骄子。”
温聿白看着她,说:“别这样说,我也没这样觉得过。”
依朵扯唇,转开眼没看他,自嘲道:“我也曾不知天高地厚地妄想过,也曾问过您,是您亲口说谁也改变不了,现在倒反而说我狠了?”
她真的要被气笑了。
温聿白坐直了身体,镜片后的冷眸沉沉地注视着她。还是不醒来更好,安安静静睡着,总比说些插心窝子的话强。
依朵也不想再看见他,伸手往门口的方向比了比,“夜深了,请您早点回去。”
他不动,僵持了片刻,依朵一把掀开被子,“也是,我忘记了,这病房都是您转的,确实不该我留在这里……”
颀长的身影倏而站起。
温聿白唇角紧抿,无奈低叹:“我走就是了,你好好歇着。”
依朵这才不动。
他转身走了两步,背对着她,说:“我不知道当时你被你妈妈和你哥逼着嫁人,你那时应该告诉我的。”
依朵心中一刺,如同被扯下遮羞布一般,脸面全无。她强撑着摇摇欲坠的面子,“这不关温先生的事。”
“不关我的事……”温聿白低声重复,倏而惨淡一笑,“你可以跟任何人说,就是不跟我说。在你心里,始终还是将我排在所有人之外,连老徐也不如。”
从前他一万个想不通,明明是最亲密关系的人,偏偏却最后一个知道事情的起因经过和结果。
现在却被这个真相刺得鲜血淋漓。他以为他至少,能在她心中占有一席之地的。
依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鼻腔发涩。
才不是,她才不是把他排在所有人之外。
她是把他排在了首位,所以才会有无妄的念想和尊严,不想被他看低。这世间谁都可以看低她,唯独他不行。
正因为放得太高,摔下来的时候才会那样惨。
他走了。
空气中却残留着挥之不去的气息。
依朵烦到拉起被子捂住头。
而她不知道的另一边,温聿白出去后就撑着墙壁,低头的瞬间鼻血唰地就流了出来。
江驰等在外面,见状脸色一白,大步走过来的同时捞出手机快速给主治医生打去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