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亲不如近邻,贺若看着那张灰白的脸,啧了一声,“别一副死人脸,往好处想,那人至少还有点良心,没有终身标记你。”
“终身。。。标记?”宋郁安瞳孔机械地转着,重复着贺若的话。
“。。。。。。”贺若翻了一个白眼,“终身标记就是,alpha将信息素深度灌入你的腺体,然后,你就属于她了,闻不到别的alpha的信息素了,离开她的信息素,你就活不了的那种。”
宋郁安缓慢眨着眼睛,手心冒汗,喉咙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为什么我会。。。在那种情况下动不了?”
“估计精神力比你高,所以能压制你。”
omega浑身的血液逐渐冷却,干得起皮的嘴唇张合,问了一个对他至关重要的生存问题,“住院。。。是不是很贵。。。。。。”
“很贵,”贺若不假思索回答,嘴角弯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做好贷款的准备吧。”
宋郁安耷拉着眼尾,觉得自己完蛋了,账户里欠了很多钱,工作不知道还能不能保住,现在还欠了一大笔医药费。
omega看着自己手中发黑的香蕉,一点点把皮剥开,吃掉,耳边是嘈杂的人声,宋郁安抬头看向门口,除了路过的护士外,什么也没有。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或许是因为太虚弱产生了幻觉。
左右看了看,在枕头旁找到了自己的黄色小包,宋郁安点开余额想看看还剩多少钱。
50835星币。
omega蹙眉眯起眼凑近那块淡蓝色光幕,紧接着想起贺若说会有赔偿款的事情。。。这么快吗。。。是坏人被抓到了吗。。。。。。
刚想询问,贺若却径直起身朝他挥了挥手,“走了。”
*
回到家的宋郁安拿出他刚刚买的一把便携式水果刀,整个人恍惚得厉害,交完医疗费,还剩40835星币。
真的好贵。。。。。。住院几天花了1万,宋郁安心里在滴血。
他给老板打去电话,还没有开口,那边夹杂着电音的声音传出——“道谢就算了,你过两天再来,旷工费从你工资里扣。”
宋郁安看着自己的鞋尖,将塑料袋里的药放到桌子上,那里还有几张抑制贴和抑制剂,很陌生,他对这些好陌生,可他必须要接受。
在醒来的时候,他就不想死了,为什么要因为坏蛋赔上自己的人生,他已经死过一次了,这次是。。。他想好好珍惜。
开水间。
宋郁安拿着一袋泡面排队打热水——开水间是公用的,但这里的水是免费的,虽然贺若让他别出门,但是不出门会饿死的。
能省则省,直到现在,宋郁安都没有热水壶。
周围都是omega,没有人说话,很安静,但他却觉得心安,嘴唇上的伤口有些深,轻轻动一动嘴角就会疼。
正当他拿着冒着热气的泡面准备回家时,三个穿着无袖老头衫的omega却围住了他,在打量一番后,为首的人吐出嘴里的牙签道,“把泡面给我。”
话音刚落站在他身旁的两人撸了撸不存在的袖子。
宋郁安不舍地伸出手将泡面递过去,低眉顺眼地小跑回到家,单薄的背脊靠在冰冷的墙上,omega眼眶发红。
又是坏人。
他不敢再在这个时间点出门买东西,饿着肚子的omega躺倒床上蜷缩成一团,这样胃会好受一些。
关了灯,宋郁安盯着漆黑的墙面——在这里,omega也会欺负omega,他不止要防alpha,还要防omega,手摸到枕头底下那把水果刀,紧绷的手指又慢慢松开。
武力不是万能的,宋郁安翻了个身把破光脑摸出来,借着屏幕的微光打开了,圣西恩军校的报名页面。
姓名,性别,年龄,精神力等级,报考专业。
宋郁安把那几行字填完,然后关掉光脑,把被子拉到下巴,这个世界没有人会救他,能救他的只有自己。
月亮逐渐被云层掩盖,黑暗中,酒味无声无息地漫了上来。
好热。。。好疼。。。。。。
宋郁安大口喘着气试图来缓解这股窒息的感受,身上像是有巨石压着,根本呼吸不上来,意识逐渐清晰。
omega瞳孔骤缩,浑身血液瞬间凝固,他不敢再动,一股浓烈的酒味争先恐后钻出他的鼻腔,撞击着他脆弱敏感的神经。
是她。。。是那晚在巷子里对他胡作非为的alpha,不是被抓走了吗。。。为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压着他。。。。。。
“你滚,你滚。”
宋郁安情绪激动起来,纤细的手臂用力推着那人的肩膀,疯狂摇头躲避她的亲吻,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身体止不住地发抖,气愤到了极点,声音沙哑骂道,“你滚,你。。。你。。。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呵。”
一声轻笑在绝对的寂静和黑暗里显得尤为清晰,宋郁安感受到一只冰冷的手覆上他的脸颊,声音像是沉潭刺得他浑身冰冷。
“闭嘴。”
黑暗中,叶知凛垂下眼,看着身下发抖哭泣的人,她不该来,但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