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可能你是走丢的豪门千金、集团继承人……电视剧里经常这样演,是不是?你那些坏亲戚要是看见了,会不会嫉妒得眼红?”
越说越不现实了!
但太让人心动了……
光是想想那情形,宁湘就快要笑出来了。
她压着想要上扬的嘴角睁开眼,小声纠正:“那也未必能过得好……”
万一要上演真假千金的戏码呢?
她嗓子哑,没说完,陆殷也没听清。
他俯着身子侧耳靠近,一副严谨确认的模样问:“你说让他们好好报答你养父母,再收养了你堂哥给他买房买车分股份?”
宁湘:“……”
她扬手往陆殷胳膊上来了一巴掌。
软绵绵的,还打歪了,不疼,但足够将她的态度表达清楚了。
陆殷忍笑说:“不是这样吗?幸好你纠正了我,不然可能我真的这样转告你亲生父母了。”
宁湘看出来他是故意的,是想激励自己乐观向上。
好意心领了,但她真的很累,只想睡觉。
这一觉睡过去,不知道还能不能醒来,再醒来又会不会变成傻子……
宁湘强撑着一口气往旁边的座椅上伸手,陆殷看见,主动把她的随身挎包打开递到她手里,就见宁湘摸了好一会儿,从里面掏出一个红绳,绳子上挂着一个小兔子吊坠,很小,只有拇指指甲那么大,还掉了一只耳朵。
宁湘抓着吊坠,深吸一口气,说:“姑姑说这是我小时候刚到他们家里时就戴着的……”
一个夜光的小吊坠,按现在的物价算最多只值两块钱,所以刚才陆殷说的什么“豪门千金”根本就不可能,“宝贝女儿”的可能性也不大。
没钱没关系,不是唯一的宝贝女儿也没关系,宁湘想,假如……
假如自己真的不是被亲生父母送走的,那她希望,如果她不幸死在这里,死后上了国内的新闻被亲生父母看到、找到,她希望……
“……就说我过得很好,让他们也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陆殷听懂了,她想要她那有缘无分的父母不要伤心,不要自责,想让他们安心度过余生。
陆殷不由得联想到了许多起涉及儿童拐卖的社会案例,沉默了下,这次没有说玩笑话,而是拿过宁湘手中的兔子吊坠,问:“还有别的吗?”
宁湘没有反应,一动不动地躺着,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思考。
没得到回应,陆殷低眼看着手中兔子吊坠耳朵断掉的地方,正要再说些什么,越野车突然震了一下,像是有什么重物落在上面。
他抬眼,发现天已经亮了,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破云而出的日光替代,而一只漂亮的斑点豹子正迎着清晨的阳光轻盈地从车顶跃下,稳稳当当地落在了挡风玻璃前。
这只豹子对人类没那么大的敌意,优雅地踱了几步后就匍匐在了车前,悠闲地舔起毛发。
不像昨天车子刚故障陆殷下车检查时遇到的那只。
那是一只独眼黑豹,左边本该是眼睛的地方出现的是狰狞伤疤,像是被枪打瞎的,对人类十分不友好,跃过草丛朝陆殷扑来时,毛发上和齿缝里还带着刚进过食的血水。
陆殷早有提防,敏捷地侧手翻到了越野车另一边,在黑豹紧随而至的攻击中迅速进了车里,只是衣服上被喷到了血水,还沾到惊骇地去查看他情况的宁湘身上。
陆殷记起这事,低头一看,在宁湘上衣衣角发现了那抹黑红污渍。
——陆殷车里有备用衣服,已经把沾血的脏衣服换下,宁湘却没衣服可换,她也不能放心地在与一个男人同处封闭空间时换衣服。
陆殷再看宁湘,发现她双眼紧闭,对卧在车前的花豹视若无睹,俨然已经沉睡过去。
她脸型漂亮,五官精致,只是这会儿脸上通红,嘴巴干裂发白,神色十分憔悴,又因为躺太久,衣服皱巴着,头发也很乱,样子其实算不上好看。
难得来非洲一次却弄得这么狼狈,她以后大概连动物园都不会去了。
正想着,宁湘说话了。
她没睁眼,苍白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含糊,像做梦一样说:“还有……我想姓复姓,他们要是有谁姓司徒就好了……我想叫司徒娇娇……”
陆殷:“……”
他有点无语,有点想笑,又觉得面前这个蜷缩在座椅上烧得脸颊通红在胡说八道的女孩有点可怜,也有点……有点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