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姑姑有先见之明,早就公证了遗嘱,他们抢不到房子和钱就去砸门骂我,这招在农村好用,在大城市可没用,拘留几回他们就老实了。可开学后,他们又去学校哭闹……”
宁湘一点也不怕丢人,室友同学也站出来帮她说话,混乱中有个同学不小心碰到了宁家奶奶,奶奶晕倒被送去医院,据说差点没抢救过来。
大伯和宁湘名义上的父母向学校和那个学生索赔,开口就是一百万,幸好对方家里不简单才没吃亏,可宁家人又开始在网上直播控诉宁湘这个白眼狼养女。
网络时代,说什么的都有,也什么都能吵起来,搅得学校的名声也受到了影响。
宁湘一点也没退缩,她只是对好心帮她却被讹诈的同学感到内疚,最后请了长假,找了专业律师,准备把这事彻底解决后再回学校。
律师收集了大量证据,还追溯源头查到宁湘幼年时的领养程序可能是不合法的,但这事不是几天就能解决的,为防止再出意外,律师建议她先找个地方避一避。
宁湘就来了非洲。
“我姑姑一直梦想着来非洲,她说这里是生命里最旺盛的地方……咳咳……可她又害怕不敢来,我也害怕,但我想着狮子总不能比我那些吸血的亲戚还可怕,一狠心就来了。”宁湘断断续续说着。
陆殷:“所以,它们谁更可怕?”
宁湘有气无力地贴在窗缝上感受夹带着雨水的凉风,看着远处黑压压的草原和几个孤独的树影,悻悻说:“那还是狮子可怕。”
陆殷又开始笑。
笑了会儿,他拿出体温计让宁湘量体温,又给她红肿的小腿清洗抹药。
宁湘很不好意思,一是因为她许多天没换衣服了,身上反反复复出了许多汗,太脏了;二是她的腿肿得很恐怖,几处被叮咬过的地方肿得快有核桃那么大了,还有点溃烂,而陆殷毫无疑问是个帅哥。
在陆殷卷起她的裤腿,拿着湿巾的手碰过去时,宁湘下意识地缩了缩腿。
陆殷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
整个过程车厢里没人说话,只有车窗外的雨声噼里啪啦地响,偶尔夹杂着几声野兽的吼叫。
处理完肿胀的小腿,宁湘又吃了一颗退烧药。
她这会儿体温又往上升了,三十九度三,但她依然只抿了一小口水。
陆殷注意到她的动作,没有阻止,检查了遍车载信息发送器,再转脸看见宁湘闭着眼无力地靠着车窗,正在吹夹带着雨水的凉风。
她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呼吸声有点重,已经有点脱水的症状了。
陆殷静默了下,问:“你要不要哭一哭?”
原本蔫蔫的宁湘迷茫抬头,接着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一凶,用质问的语气说:“你瞧不起女性?”
陆殷:“……我怎么就瞧不起女性了?”
宁湘:“你让我哭不就是说我是只会哭的废物?”
陆殷第一次听见这种理论,解释说:“哭是正常的发泄情绪的方式,我让你哭出来是想你心里好受一点。”
以免负面情绪积压,造成情绪崩溃。
宁湘愣了一下,接着“哦”了一声,说:“对不起,上网上多了。”
陆殷:“……”
他依稀觉得这个女孩有点奇怪。
虽不理解,但陆殷不会放着同胞不管,而且他自认是个绅士。
就要再安慰宁湘几句,看见她一转头,怀疑地问:“那你怎么不哭?”
因为他虽然也被困在这片苍茫草原上,但他以前去草原深处摄影时常常一待就是十天半个月,有过相似的经历。
因为他身体健康。
更是因为他为人身安全做了充足的准备,知道向导和助理发现行驶路线偏移后很快就会找来。
特别是最后一点,陆殷这么与宁湘说过,但高热不退的折磨太难捱,让她不相信自己能坚持到那时候。
所以这次陆殷没有如实回答,他说:“因为我是男人。不在异性面前掉眼泪是代价最小的伪装成有男子气概的方式,我从小就坚守这一原则。”
停了一下,他又说:“我等你烧晕过去后偷偷哭。”
宁湘:“……”
陆殷看着她无语的表情,又轻轻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