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她激动又害怕地和人工饲养的狮子、花豹合了影,体验了当地的风土人情。
第二天满怀期待地跟着向导进了草原深处,从此,开始了她坎坷的旅程。
这会儿是雨季,活动的动物不多,车开了大半天只看见了一群瞪羚和几只河马,傍晚准备回程时还发生碰撞,他们所在的车辆故障,游客只能分散到其余车上。
之前的队伍里一共五个人,国籍不完全相同,但一天相处下来多少熟悉了点儿,到了新的队伍里,全是陌生人,宁湘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本来只要好好待在被分配过去的那辆车上就好,谁知中间停下休息时,不知道怎么惊到了象群,大家推搡着匆忙上车,车辆在大象的攻击下迅速驶离,等到了营地,宁湘才发现自己上的车开去了另一个完全陌生的营地。
这个队伍是为期十天的去往草原另一角的单程游。
对方分不出人手送她回去,好不容易联系上原导游,又逢草原大雨,到处都是泥泞,不方便来接。
大雨下了两天,有些地方还发了洪水,等能返程的时候,原队伍已经出发去了下一个目的地,只剩下宁湘在各个车队里转来转去,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身处何处了。
宁湘差点疯了。
她后悔了,她不该在淡季来非洲,不该为了省钱选择小旅行团,更不该来这个不够热门的偏僻非洲小国。
身处异国,哪怕听得懂对方的语言也或多或少存在一些沟通障碍,再加上水土不服、文化差异和非洲草原里潜藏着的各种危险,宁湘几近崩溃。
好在两天后,车队在草原上偶遇了一辆墨绿色的越野车。
这辆车和他们乘坐的游览车很不一样,底盘更高,车身更大,但不显笨重,迎面驶来的时候气势堪比在草原追捕猎物的雄狮。
越野车在向导的示意下停住,一个黑头发的高个子男人跳了下来。
宁湘一开始没看清对方的正脸,只看见他落地时脚踩的黑色束口靴和被靴子束缚着的工装裤,以及阔步迈出的有力长腿。
她心情沉闷,粗略看了一眼就没了兴趣,没想到过了会儿,导游带着那个男人朝着她走了过来。
人走近了,宁湘才注意到对方身高腿长,步伐稳健,但气质并不粗鲁,相反,即便身上有着非洲恶劣环境蹉跎过的痕迹,五官却很清俊。
宁湘灰暗的眼睛亮了起来。
——不是因为对方长得帅,而是因为对方是黑头发、黄皮肤。
宁湘忐忑,正猜想他会不会是同胞,就见对方朝她微微一笑,说:“你好。”
这就是陆殷。
据说是这片草原的常客,近几年每到这时候都会过来拍摄野生动物,与这边的原住民十分熟悉。
导游找不出人手送宁湘回去,记起陆殷和她国籍相同,行程又比较自由,就想把人托付给陆殷,让他捎带上一程。
宁湘很高兴在这样的环境下遇到同胞,但独自一人,不大敢和非旅游团的陌生男人走,可另一方面,她迫切地想回到原来的营地,导游又说现在是雨季,万一再下大雨会耽搁更久……犹豫再三,最终宁湘在导游急躁的劝说下答应了下来。
陆殷的车上只有他一个人,他话不多,也很有分寸感,简单说了下大致的行程路线和所需时间,给宁湘拿了水和食物,再开口就只介绍沿途看到的动物,并不打听宁湘的私人事情。
他也的确经验丰富,车厢里装备齐全,常用医疗用具、摄影机、望远镜等等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个小冰箱储存着几种急用血清,停车修整的位置也选得很好,遇到犀牛、河马等性情暴躁的动物也都能及时发现和躲避。
宁湘从最开始的不得已和怀疑,慢慢变得信任,心头压力缓解后,也开始重新欣赏起途中的草原野兽与自然风光。
然而她怎么也想不到,这次旅程中最大的危险并非来自能一口咬断她脖子的猛兽,而是人类。
两人在途径河流区域用望远镜观察鳄鱼捕猎时,遭遇了偷猎者,一番角逐后偏离了原定路线,人没事,但对方“砰砰”几枪下来,越野车出了故障。
这是宁湘生平第一次遭遇真实的枪械,魂差点吓飞。
“我跟他们有点过节,抱歉,连累了你。”陆殷道歉。
偷袭他们的也是当地人。
非洲草原最不缺的就是猛兽,很危险,也很值钱。即便是科技发展迅速的今天也有不少偷猎盗猎者,其中不乏被迷晕眼睛的当地人。
陆殷坏过对方的好事,当地要发展旅游业,本地人不敢对外籍游客下狠手,但制造点麻烦是不害怕的。
宁湘倒霉,正好碰上了。
倒是能下去修车,可这附近的野生动物似乎在偷猎者手里吃过亏,十分暴躁,陆殷下去检查的时候就差点受到一只猎豹的袭击。
祸不单行,更惨的是宁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蚊虫叮咬了,右腿小腿上多了七八个杏仁大小的肿包,又疼又麻,不能动弹,紧接着,又疑似因为过敏发起了高烧。
宁湘知道发烧了要多喝水,可水喝多了就需要解决个人卫生,她既不方便下车,也不敢下车。
宁湘没有接陆殷的话,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秒,她一边想着高烧到四十一度,自己真了不起;一边又想,她可能需要立个遗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