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不说话,钟易又上前半步,低下头与她平视。
眼前压下来的阴影让苏今宜有片刻晃神,脑海中仿佛有哪个记忆的片段与此时的情景重叠。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你后悔也没关系。”
一改刚才玩笑时吊儿郎当的神色,钟易格外认真地注视着她的眼睛,“我说过会接住你。”
‘跳下来苏今宜,别怕!我就在下面接着你!苏今宜,看着我的眼睛!对,只要看着我,相信我一定能接住你!’
……
苏今宜已经记不太清那是什么时候了。
耳边穿过的风太大,她根本听不清钟易说了什么。
挎包隔层里的手机不断震动。
小新找她都快找疯了。
苏今宜敛了敛眸,从身侧摸出手机推到他面前。
钟易被这个动作逼的不得不往后仰了仰脑袋。
“同事在找我,我得先走了。”
目光扫向她熄灭的手机屏幕,钟易眉尾一挑。
半晌,他站直了身子。
眼前的光线重新亮起,压迫解除。
苏今宜松了口气。
钟易双手插在口袋里看她,意味深长地勾起唇。
“那改天见。”
苏今宜笑得脸有些僵了,“改天见。”
转身。
通道尽头敞开的门外不断有温热的风吹进来。
竭力挺直的后背仿佛丝毫不觉身后有道灼热的视线一直紧紧跟随。
苏今宜迈着平静的步伐,隐匿进舞池的人群之中。
酥·二不远处的十字路口。
黑色宾利轿车像一头蛰伏在阴暗处的兽。
开着窗的主驾里泄出躁动的雾。
男人目不转睛地望向前面路口,握在手中的黑色手机纤薄如玩具,仿佛只要卡在上面的指节再用力那么些许就能轻易折断。
不知保持这姿势多久,他伸出手,昂贵的银色腕表在夜色中泛出冰凉的暗芒。
地面上的烟蒂又多了一颗。
四十分钟了。
距离钟易挂掉电话已经过去四十分钟了。
他们在做什么?
‘怎么瘦成这样。’
……
他在电话里说什么?她瘦了?他怎么知道的?
他们抱过了?
还是已经接过吻?
电话那头那么安静,他仿佛能看见苏今宜当时的表情。
她一定很会惊讶,或者还有些惊喜和感动?
她是爱钟易的。他知道。
她会哭吗?
她哭起来很美。
一双桃花似的眼睛里潋滟着潮润的水光,眼周靡丽的薄红像这个季节下过雨的傍晚。鼻尖上那颗小痣随情绪起伏跃动出昳丽的风情,从眼睑滚落的一颗颗饱满又透明的泪珠,看得人心都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