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幸:“更有分量的人?”
“嗯。”燕程春点头,“我打听了,镇上有不少老人。他们身份德高望重的,在镇子上很有威望和名声,他们的话,姜成不能当没听见。”
“而且这些人大多都吃过伯父伯母的手艺,和福源酒楼有些交情,想必愿意帮你这个忙。”
聚仙镇是个不大不小的镇子,镇上就几家算得上当地名门望族的家族,这些家族里的老长辈,那是县令见了也要礼貌对待的存在,有这些人站队,姜成再犟也得掂量掂量了。
姜幸眼睛微微睁大,立刻明白了燕程春的意思,“是了,其实我有一些叔叔伯伯还在镇上……只是他们年纪大了,平时不怎么管事……”
“他们……会帮我们吗?”姜幸有些不确定。
当年姜成强势接管酒楼时,这些长辈虽有不忿,却也并未站出来强行阻拦,有袁仕望在先,他现在已经拿不准这些人的意思。
“只要你愿意站出来,他们就会愿意。”燕程春捏住姜幸的鼻子,“当年你是不是自己就没表明态度?”
“……唔。”姜幸点点头,当年他以为老姜家是来帮他忙的,所以没有做什么态度,现在想想,确实不应该。
燕程春:“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们当初没说话,或许是觉得你自己都不介意了,他们一介外人,有什么立场去帮你?况且可能还觉得年纪小立不住,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你已经成亲,手里有自己的产业,还有街坊的口碑。”燕程春说,“最重要的是,你现在愿意站出来拿回爹娘的东西。只要你态度坚决一些,他们看在眼里,自然想得过来。”
姜幸终于聪明了一回,小声问:“郎君,那我们是不是要请他们吃席?”
燕程春笑了,“就请来咱们这儿,吃顿家常饭,看看我们的心意。不用山珍海味,就做几道实实在在的,吃了能让人想起老福源楼的菜。”
计划就这么定了。
接下来两天,燕程春一边继续蹭岳父岳母的热度,一边让姜幸仔细拟了要请的客人名单,并亲自写了言辞恳切的请帖,一家一家送去。
蒋老收到帖子时,正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
他眯着眼看完,对送帖子的小伙计只说了一句:“告诉小燕老板,那天我一定到。”
……
宴席摆在春山有幸居的后院。
地方不大,就一张八仙桌,几条长凳,菜是燕程春亲手做的,不奢华。
一道炖狮子头,用的是肥瘦相间的前腿肉,慢火炖了两个时辰,汤色清亮,肉圆酥烂,一道八宝葫芦鸭,鸭子脱骨不破皮,肚子里塞满糯米八宝,蒸得油亮喷香……还有几样时蔬小炒,都是当季最新鲜的。
至于做法,燕程春用的自然都是福源酒楼的手艺。
说来也奇怪,福源酒楼的手艺和他老燕家的手艺竟然相通十八分,他上手一看就能直接学。
这缘分,合该他做姜幸的相公!
来的人都是镇上五六十岁的老人,须发皆白,但眼神清亮,脊背挺得笔直。
姜幸站在桌边,手里捧着酒壶,挨个给老人们斟酒。
他的手有点抖,但依然坚定地稳住自己。
他们差不都都是看着姜幸长大的,当年姜幸爹娘出了事,他们最先想到的是就是保住福源酒楼,可姜幸这小哥儿,两只眼都叫那姓姜的骗去了,他们怒其不争,也不好说什么。
“幸哥儿,你是真的想好了,要拿回福源酒楼?”坐在上首的自然就是蒋老,年轻时走南闯北,后来定居在镇上,就爱去福源酒楼吃一口饭,和姜幸的爹娘是忘年交。
“不是和你伯伯婶婶开玩笑的?”蒋老左手边是陈婆婆,丈夫早逝,生了三个儿子都是读书人,福源酒楼开业的时候,陈婆婆帮着介绍了不少客源,一直是福源酒楼的老主顾。
姜幸放下酒壶,在燕程春身边坐下,燕程春在桌下轻轻握住他的手,拍了拍。
姜幸看着这些现在愿意过来一起吃饭的老者们,承认自己的错误,“蒋爷爷,陈奶奶,当年的事是我不对,我没能看破他们的真面目,反而搭进去爹娘的酒楼。”
姜幸如此认真,蒋老摸摸胡子,“也不能全怪你,当年若是我们再坚定一点,也不会让福源酒楼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是啊。”陈婆婆放下筷子,看着姜幸,眼神怜悯,“老姜夫妻走得太突然了,幸哥儿一个哥儿,孤零零的,也没个帮他看人做事的。老姜家又拿着他们家的族谱说事……毕竟是一家人的事情,我们做外人的,想插手也没个道理。”
其他几位点点头。
姜幸红了眼眶,燕程春握住他的手,眼神却并没有被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