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光透过窗棂迫不及待地闯入黑暗中,像是破碎的光斑落在她的面容,一瞬间又好似成了振翅而飞的蝴蝶。
亦纯亦善,亦妖亦邪,鬼魅横生。
她的眼眸很暗,几乎透不进半分光亮,此刻死死地盯着扶云。
「国师大人,意下如何?」
扶云微微敛眸,视线从她脸上移开,默然转过了身,「送客。」
侍从推开了门,做出请的姿势。
赵时宁手指还在拨弄着胸前的辫子,无意扫过满地的纸片,愣了片刻,随後状似无意别开眼睛。
她脚边那张纸赫然写着定州二字,信纸下面写着的日期正好是前日。
这怎麽能说不是天意呢。
她与季雪燃还真是命中注定要在一起的。
赵时宁想到此心中稍稍平静,认真地打量起逆光站着的扶云。
「国师何不再想想,若是今夜之前你来我房中寻我,我就算放弃了那和尚……也没问题。」
扶云本就对她轻浮的处事风格很是不满,见她不仅不思悔改,反倒愈发放肆,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声音赫然沉了下去,「赵时宁,请你自重。」
第124章鱼怕猫
「我要是……偏不自重呢。」
赵时宁却不吃她这套,在桌案上翘着腿,姿态好不放肆。
「吭」得的一声长剑顿时出鞘。
她脖边已经被抵上了利剑。
扶云微卷的发垂落於肩,眉目深邃,毫无瑕疵的一张脸透着森寒杀意,
「那便别怪我对你动手。」
赵时宁慢慢侧过头,不在意地扬了扬唇,双指并起,缓缓推开抵在脖边的剑,「国师大人,你怎麽这麽凶啊?是对忘禅师父没信心……还是对你自己没信心?」
扶云对她的故意撩拨不动如山,眸若寒星,神情威凛,「妖女,你以为你修邪道的事情无人知晓?这些年接近忘禅的邪魔外道不计其数,你图的到底是什麽,你心知肚明。」
忘禅修得十世无垢身,若是被毁了,就再无成佛的可能。
扶云与忘禅相识数年,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赵时宁去毁了忘禅。
「既然如此,那国师为何不杀我?」
赵时宁笑容渐渐隐没於唇角,目光已是不善。
她也不需要他答,像是突然了悟了什麽,「啊对,肯定是因为司鹤南,那个小皇帝喜欢我,还给我种了情人蛊,你不敢杀我。」
扶云收回了剑,声音像浸在井水中,听得人脊骨生寒,「你走吧。」
赵时宁却没急着走,还不忘刺他几句,
「国师,你累不累啊,又是为忘禅考虑,又是为小皇帝考虑,你可有考虑过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