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不眠抚摸着猫的动作停滞了一瞬,旋即神色无异。
「赵时宁,这可不像你……不过你选择接受惩罚,我也不会拦着你。」
他冷冷地瞥向跪在地上的判官,「带她去寒冰地狱,念在初犯,就关十年罢。」
判官却难得犹豫,不知该不该做。
毕竟齐不眠对这女子的态度……太过奇怪。
若是放在旁人身上,犯下如此大错,打入阿鼻地狱也不奇怪。
恰在此刻,禁闭的门再次被推开。
判官失声道:「尊上,那个佛子怎麽又来了,不是说去渡劫了吗?」
季雪燃长身玉立站在混沌黑暗中,周身笼着柔和的金光,平静无波的眸落在赵时宁身上,双手合十,「蚕村村民五十一人现已放下仇恨,往生净土,酿下此种祸端皆是贫僧一人之错,与赵施主无关。」
赵时宁走到季雪燃身侧,「你怎麽来了?这与你又没有关系」
她离得他更近一些,才闻到刺鼻的血腥味,这才发觉他的双手已是白骨森森。
季雪燃还不忘安抚她,「赵时宁,你行善举又何错之有?是我明知事情缘由却没有阻拦你,都是我的错。」
他不想毁坏她的赤忱之心,也明白她的满心的善意。
他拦不住她,也无法拦她。
魂飞魄散的灵魂无处可去,只能飘到了三生河。
他昨夜整整一夜,走在三生河中,将破碎的魂魄一片片寻起,拼凑。
然後为亡魂诵经超度,安抚他们仇恨的灵魂。
然後等金光点点散落於风中,好像一切重新归於平静。
何昔翠母女是如此。
富人家的五十馀人主仆同样是如此。
第116章阶下囚
雪白的僧袍被鲜血浸透,隐约可见掩藏在他宽大袖袍下的森森白骨,这还只是衣袍遮掩不住的,他衣服下的伤只会更多。
季雪燃却好像对这疼痛无知无觉。
他对着赵时宁伸出手,眼眸温和,「小赵施主,贫僧带你回家。」
赵时宁诧异地睁大眼眸,情不自禁朝着季雪燃走近一步。
「你不真的怨我吗?若不是我,你也不用把他们灵魂从三生河中捞起,还受了那麽重的伤。」
季雪燃摇了摇头,「小赵施主,若不是你的震慑,蚕村村民也不会如此轻易放下仇恨。」
赵时宁也不知他话是真是假,还是故意安慰她说的这句话。
「你没骗我吧?」
季雪燃缓缓开口,嗓音犹如空谷幽涧,「出家人从不打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