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王曜带着人马攻破了陶隐、戴熙的大营。
火光冲天,映得半边天都红了,无数火把在营中晃动。
营中的帐篷被点着了,火舌从帐顶窜出来,舔着夜空,粮草堆也烧起来了,火焰窜起一丈多高,热浪隔着这么远都似乎能感觉到。
陶隐和戴熙正在东岸的高地上督战,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震天的喊杀声,猛地转过头去。
只见自家大营方向火光冲天,映得半边天都红了,隐约能看见无数火把在营中晃动,像是一条火龙在翻滚。
陶隐面色惨白,手中的环刀差点掉在地上。
“怎么回事?”他嘶声喊道。
一个浑身是血的溃卒从东岸方向狂奔而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喊道
“将军!大事不好!秦军……秦军从东岸杀来了,咱们的大营……大营已经破了!”
陶隐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他盯着那片火海,盯着那些在火光中溃散的士卒,胸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怎么也没想到,王曜竟然会从东岸绕过来,端了他的老巢。
那小子不是去救梁成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东岸?
戴熙也慌了神,一把抓住陶隐的胳膊,急声道
“陶兄,大营已破,咱们腹背受敌,这仗没法打了!快撤!”
陶隐咬了咬牙,一把甩开戴熙的手,厉声道
“撤什么撤?老子近两万人马,还惧他不到一万兵卒!若就此逃遁,你我岂不被谢氏那几个小儿耻笑!?”
刘裕在北门处听见东岸的喧哗声,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冲天的火光,手中长矛微微一滞。
孙无终不知何时已策马从后面赶来,在木栅外厉声道
“小子,秦军已然包抄杀来,快撤!”
刘裕看了一眼面前的毛秋晴和凌大,嘴角那丝笑意终于敛去了。
他深深看了毛秋晴一眼,叹了口气,而后虚晃一矛,逼退二人,转身便迅退去。
边退边喊“撤!快撤!”
还剩下的几十精卒跟着他且战且退,从木栅的缺口处退了出去。
有几个跑得慢的,被追上来的丁军士卒砍翻在地。
毛秋晴拄着刀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凌大捂着被震麻的胳膊走到她身侧,愤愤道
“这狗东西真是难缠,上次也是他,参军,要不要追击?”
毛秋晴没有答话,只抬头望向东岸那片冲天的火光,明眸中闪过一丝困惑。
他不是去救援梁成了吗,怎么会出现在东岸?
还是说是徐州的援军赶到?
毛秋晴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陶隐、戴熙的大营已破,晋军腹背受敌,此刻正是反击的最好时机。
“凌大,传令下去,除风纪营、匠作营、医工营留守大营外,其余人马,随我出阵杀敌,配合援军!”
她沉声道,提着刀大步往回走。
凌大应了一声,吹响号角,散落在左翼各处的士卒纷纷朝她靠拢。
陈儁正在东门内侧指挥士卒堵截晋军的最后一次冲锋,见毛秋晴浑身是血地走回来,正要开口询问,毛秋晴已翻身上了那匹踏雪乌骓,厉声道
“诸将士!随我出击!”
陈儁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一把扯开顶门的木杠。
沉重的营门被十几个士卒合力推开,门轴出刺耳的吱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