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节点
“我的猜测和你一样。”
“不,不可能,这是不符合逻辑的…”伴随着情绪失控,纪贺然连连後退,强笑道,“陆凌峰,你在骗我对不对?怎麽可能呢?”
陆凌峰一把将他拉到身前,宽大的双手按住他的肩膀:“纪贺然,冷静。”
“我不信!!!”
纪贺然多日以来建立起的信念在此刻轰然倒塌,他双手紧握,身体不停地颤抖着,面色苍白如纸,无数记忆碎片在他眼前溃败,瓦解,撕裂,肆意狂舞。
“陆凌峰,如果唐之延是我,那为什麽唐之延死了我却活着,同一个时空不可能有两个我,对不对?!告诉我,这是假的!”纪贺然歇斯底里地大喊着,两行泪水划过他的脸颊。
“贺然,先冷静,这只是一个猜测,我也不相信这种不符合科学的事…咱们慢慢来,不着急。”
纪贺然绝望地笑着,双腿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一个疯狂的想法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我好想拥有一个完整的唐之延,他不该只存在于我的记忆里,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我要让他长出血肉,我要让他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我要让他真正地活下去。
“贺然,咱不着急,先回去睡个觉,什麽事都等明天再说。”陆凌峰架起他的胳膊,哄孩子般轻声劝慰。
如果世界上真的存在一种方法,能让人回到过去,改变人生,那原本时间线又该是什麽样子呢?在那条未经修改的时间线上,他,纪贺然的父母,徐潇潇,姜文浩,以及无数和纪贺然相识的人,他们原本的人生是否与现在大不相同?
浩渺的夜空回答了他。
遥远的星星散发出遥远的光。
……
“延延走後,老房子也没人住了,我把能带的走的都搬到了现在的家里,还有些大件,直接放在那儿了,免得睹物思人。”
“您这些年过得怎麽样?”
“日子嘛,怎麽样都得过。你姑父从舜息下来,没多久又查出血癌,现在又成了我自己工作养活一大家子了。”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偏找苦命人,似乎连老天爷都在给这家人使绊子。
“您受苦了。”
“这叫什麽话,都是我的家人,管他们是应该的。”
“唐之延…他埋在哪里?”
“我按照他的遗愿,将骨灰撒在了淮水,你要是想去看他,就顺着淮水走一走吧,权当是陪他散步。”
“他…”这个问题有些不合时宜,纪贺然艰难开口道,“他还说什麽了?”
“没有,等我赶到医院,他已经…”姑姑垂眸,眼中满是怜爱与不舍,“遗书是他三年前就写好的,他好像知道会有这麽一天,所以早早地交代了後事。”
“抱歉,不该提起这些伤心事。”
“没什麽,其实延延能在高中交到你这个朋友,我挺替他开心的。”
“他跟您提起过我?”
“你忘了?当年你还来过我们家呢。”
纪贺然再次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