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路光柱之内,银光凝固,就连散逸的灵气都僵在了半空。
天地间一切动静在刹那间消弭,只剩一片彻骨的寂静。
紧接着,整条光柱剧烈震颤。
十二根星路石柱上的法则符文疯狂闪烁,光芒明灭不定,像是承受着某种远超其极限的重压。
石柱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碎石簌簌落下,每一块落地都发出沉闷的声响,整座无相宗的山体都在跟着颤抖。
光柱深处那团旋转的星河猛地向内坍缩,凝成一点刺目的银芒。
那银芒极小,却亮到了极致。
如同一颗新生的太阳被压缩在拳头大的空间里。
散发出的光芒让搬山老祖下意识眯起了眼。
银芒炸开!
无声无息!
可那一瞬间,整片后山禁地的空间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攥了一把。
搬山老祖清楚地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凹陷了三寸,身后的松柏林齐齐向外倒伏。
无数百年古木被拦腰折断,碎屑漫天飞舞。
远处山门外的修士人群中传来一片惊叫,有人被气浪掀翻在地,被震得口吐鲜血。
护山大阵的金光剧烈摇曳,像是随时都要碎裂。
一道身影,从星路深处缓步走出。
搬山老祖神色大变。
那人身量不高,穿一件灰袍,面容干瘦,颧骨微凸。
正是先前在无相宗被赵平秋几句话打发走的浮水散人!
可此刻,他与白日里那个句句试探的老修士判若两人。
他每踏出一步,都仿佛踩在整片天地的心脉之上。
地脉在发抖。
更远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生机。
鸟雀无声,虫鸣骤止。
几乎整片大陆的生灵,在感知到那道身影的瞬间,尽数伏地不起,瑟瑟发抖。
而在场所有修士,感受比凡人更加清晰百倍。
他们能清楚地感知到,那道身影四周的天地规则,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扭曲。
仿佛连这方世界的法则,都不敢与他并立。
他的双眼一片漆黑!
没有眼白与瞳孔,只剩两汪深不见底的黑暗,像是两口通往无尽深渊的井。
可若有人直视,便会发现其中并非虚无。
那里面,压着无尽的尸山血海,藏着一尊不该存在于这片天地之间的存在。
他的面孔下透着一层极淡的灰败光泽,如同埋在地下千年后重新掘出的尸蜡。
嘴角挂着一丝笑意,那笑意却冷到了骨子里,不带半分活人的温度。
搬山老祖半步返虚的实力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牢牢锁定那道身影。
“浮水散人?你竟敢在此装神弄鬼!”
搬山老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甚至连他自己都没能察觉。
那人从头到尾,甚至没有朝搬山老祖的方向看上一眼。
仿佛这位半步返虚的老牌强者,在他眼中与路边的一粒尘埃并无分别。
他踩着光柱边缘的银光,一步一步走出星路,最后落在后山禁地的青石地面上。
触地的瞬间,方圆百丈之内的地面同时下沉,形成一个浅浅的凹坑。
凹坑边缘的裂纹中涌出更多的黑色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