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平秋走到护山大阵边缘,隔着阵纹看向阵外的浮水散人,拱手道。
“浮水道友远道而来,赵某有失远迎,请。”
他抬手一挥,阵纹如水波般向两侧分开,露出一道容人通行的缝隙。
浮水散人目光微闪,面上却堆着和善的笑意,迈步走入阵中。
他步伐不紧不慢,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阵纹的纹理和流转方向。
赵平秋看在眼里,没有点破。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大殿偏厅,分宾主落座。
青芜亲自端了茶上来,搁在两人面前,然后退到赵平秋身后站定。
浮水散人端起茶杯,掀开茶盖闻了闻,赞叹道。
“好茶!这是北荒东部的灵雾茶吧?老朽游历多年,还是头一回喝到这么正宗的。”
“道友若是喜欢,走时带一包回去。”赵平秋语气平和。
“那怎么好意思。”
浮水散人笑着摆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后环顾四周,目光在大殿的穹顶和立柱上停留了几息。
“无相宗气度不凡,比老朽想象中还要恢弘,赵宗主接手此地,当真是好眼光。”
“道友过誉了,一砖一瓦皆是前辈遗泽,赵某不过是守成之人。”
“赵宗主谦虚了。”
浮水散人又喝了一口茶,语气不紧不慢。
“老朽在通天大陆游历多年,去过不少地方,可像无相宗这般,占据三条灵脉交汇之地的宗门,着实不多见。”
赵平秋不动声色:“道友对灵脉也有研究?”
“略知一二罢了。”
浮水散人笑了笑。
“老朽修的是土木之道,对地脉走向天生敏感,贵宗地底的灵脉网络。
品相上乘,架构稳固,显然是经过高人精心梳理的。
放眼整个通天大陆,能有这份手段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他说到“高人”二字时,目光微微一顿,像是在等赵平秋的反应。
赵平秋面色如常:“道友见多识广,赵某佩服,不过无相宗能有今日,靠的是历代宗主的积累和门下弟子的勤勉,没有道友说的那么玄乎。”
浮水散人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心中却忍不住暗骂:老狐狸!
无相宗满打满算不过百年光景,何来的历代积累。
他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窗外后山方向。
那一眼极快,若非赵平秋一直留意着他的举止,几乎捕捉不到。
“后山那片禁地,风景倒是不错。”浮水散人随口说道。
“老朽方才在阵外远远望了一眼,灵气格外浓郁,想来是一处极好的修行所在,赵宗主好福气。”
赵平秋看向浮水散人,这一眼比方才深了几分,带着某种让人心底发凉的沉静。
浮水散人对上这道目光,莫名觉得脊背一紧。
赵平秋缓缓开口:“道友方才说,修的是土木之道,土木之道,重在稳固,最忌根基不稳,所以修此道者,往往比常人更敏锐,能感知到地脉的细微变化,对否?”
浮水散人微微一笑:“赵宗主说得极是。”
“那道友方才踏入我护山大阵时,应该感知得很清楚,我无相宗地底灵脉交织,每一处都对应大阵的阵纹。
大阵运转之际,灵脉与阵纹浑然一体,牵一发而动全身。
道友若是想探我宗的底,不必费这些周章。”赵平秋缓缓道。
浮水散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赵平秋站起身来。
“后山禁地之内,有十二根石柱,是当年苏先生亲自布下的封印,你想打那里的主意,我奉劝你一句,莫要自寻死路!”
他走到枯木散人面前,俯视着他。
浮水散人心中莫名紧张。
赵平秋转身朝殿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侧过头来。
“茶喝完了就走吧,无相宗地方小,留不住大佛,外面那些还在观望的人,也麻烦你带句话,星路开启之前,谁要想来我无相宗的地界上动手,我赵平秋奉陪到底。”
浮水散人的脸色一变,他面色阴晴不定地看了赵平秋的背影一眼,终究没有再说一句话,转身快步出了大殿,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护山大阵之外。
青芜快步走到赵平秋身边:“他会把话带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