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说得在理,只是杨大郎始终记挂着乡亲的那些情分。“若是出了什么事,我阿爹回来了,我没办法跟其他乡亲们交代。”只是谁也没想到,二狗刚翻墙过去,墙那头便传来一声惨叫。“这是怎么了?!”众人惊慌之下,也顾不上别的,慌张地跑出院门外。“几位兄弟,他……”杨大郎话还没说完,侍卫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别惊慌。“没事,就是我们设的小陷阱。”村民们止不住地诧异。没想到自己想做什么,人家早就想到了。明明不是自己做的这件事,杨大郎脸上也不自觉露出尴尬的神色。“我们,实属无奈!”这时,山那边传来声响,众人转头望去。猝不及防,竟然是大队士兵护送一行人下山!他们每个人都衣着褴褛,即便不是蓬头垢面,也都难以看出原本的面貌。“这些是……”戚元月示意晓梅将罗静文送进院子里,自己则是走到村民之中。“发生何事了?”士兵们朝着她抱拳:“回郡主,果然不出将军所料,他们试图上山救人,翻墙摔进陷阱了!”“郡主?你们到底是何人?!”杨大郎止不住后退两步。“摔就摔了吧,正好给他们点教训,日后做事别如此莽撞。”戚元月瞥了人群一眼,微微侧头。“这些谁是你们的家人,自行领回去吧,他们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先休整好,明日派人来本郡主的院子里取药。”说罢,她便转身回到暂住的院子里去。村民们听见家人二字,顾不上院墙后面的二狗,纷纷上前寻找自己的亲人。“大哥?大哥你怎么,咱爹呢?爹在哪儿?!”“大伯!大伯你瞧见我阿爹阿娘没有?!”偌大的村子,死的死,伤的伤。杨大郎很快从中发现不对劲。“你们,都说不出话了?”“什么?!”村民们这才发现,无论他们问什么,家人都不说话。经杨大郎这么一问,所有人都愣在原地。双重打击顷刻间,人群中爆发出哭喊的怒骂声。“狗娘养的东西!老子杀了他们!”村民们群情汹涌,大部分人都没有发现,在人群后方,还另外押送了一群人。这还是杨大郎率先发现的。“他们是何人?”终于有人发现,士兵们耸耸肩,一副不在意的模样。“这些就是假扮朝廷官差,把你们亲人抓走的犯人,我等奉命看押!”“就是你们!是你们把我爹害成这样的!”村民们迫不及待地往前冲,士兵们立马往旁边让开。拳头如雨滴般落下,差役们抱头鼠窜,却被士兵拦了去路。只能蹲在原地,哭喊着求饶。“我真的是朝廷官差!”“别打了,别打了!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啊!”可村民们早已被仇恨遮掩了理智,恨不得打死他们,替家里人报仇。士兵们则是在一旁添油加醋,讲述着被掳掠上山的村民,过着是怎样的苦日子。这些都是下山前,宋九安交代他们做的。他说百姓的愤怒需要有一个宣泄口,这些差役便是最好的选择。其中最重要的是,宋九安怀疑,这些差役是被蒙骗的。他们恐怕真的以为,自己是朝廷派来的少司监官员。百姓的愤怒,被殴打的疼痛,都能攻击他们的心理防线。直到他们被打得鼻青脸肿,士兵们这才出手相助,将村民们拦了下来。“好了,我们需要把他们关押起来,等将军下山后,将军还要审问他们的!”即便有士兵出手,村民们仍止不住愤怒。临走前,还不忘啐了一口痰。“我呸!人渣!”差役们何时受过这种屈辱,不得不怀疑,自己真的是被骗了。士兵们将他们押送到另一处院子,好几十人,全都被关押在又臭又透风的牛棚里。“喂,你们做个人吧,这地方住人会冻死的!”士兵翻了个白眼。“有棚给你挡雪还想求什么?你们关押那些村民,不也是这样吗?”差役们顿时哑口无言。良久,差役中有人低声开口。“真的,他们真的是村民,不是奴役?”“就是这村子里的村民!你们这些没人性的渣滓,毒哑村民当奴役使唤,怪不得人家打你们!”差役之中,不少人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更甚者,有人露出天塌了似的神情,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喃喃自语。“不可能啊,不会的,我表兄怎么会骗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