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惊雷炸裂,潭水骤然沸腾,浪头翻卷如怒。
南奎上人面色骤变,袖中一道银光迸射而出,瞬间结成剑幕,护住二人周身。
“道友住口!天道岂容轻慢!”
赵寒却朗声大笑,抬手直指苍穹。
“望虚之后,唯二途可择,窥实乃小径,空灵方为正道。不入空灵,焉能破虚?在下方才所言,不过一时心念所至,上人何须动容?”
南奎上人怔然望着他,忽也放声大笑。
“好一个赵寒!老夫是怕你偏入迷障,既然洞悉其中玄机,倒是我多虑了。”
笑声未歇,他袖中那只手却悄然微颤,多少年了?自踏入望虚后期以来,再无人能令他道心泛起如此波澜。
潭边古钟忽自鸣三响,余音悠长。
南奎上人敛去笑意。
“竟已过了十日。”
赵寒转目望向桃树方向,楚寒儿正抱着一袋灵石,远远朝这边张望。
见他看来,少女忙垂下头,耳根悄然泛红。
“上人厚赐,师妹恐难消受。”
南奎上人摆摆手。
“些许灵石……”
话音未落,一名青衣童子快步趋近,在十步外躬身叩拜。
“师尊,山门外有位修士已守候十日,是否……”
“若是讨灵石,分些给他。”
南奎上人语气微沉。
“若为别事,让他改日再来。”
童子却未退下。
“那人……是来打听,南潭近日是否有位赵寒道友来访。”
“哦?”
南奎上人诧然看向赵寒。
“道友在黑水国,尚有故人?”
赵寒眉峰微蹙,脑中迅掠过所有可能之人,而后轻轻摇头。
“应该没有。”
“有意思。”
南奎上人眼中精光一闪,兴致勃勃。
“请他进来。”
没过多久,小道童引着一位裹灰斗篷的修士缓步而至。
那人身形清癯,脸上覆着半副青铜面具,只露出下颌,一道扭曲虬结的旧疤横贯其上,触目惊心。
“这位道友……”
南奎上人才刚启唇,那人却骤然转身,直直朝着赵寒双膝跪落!
“恩公!”
嗓音干涩沙哑,自面具后沉沉涌出。
“赵尘叩谢活命之恩!”
南奎手中青瓷茶盏“啪”地坠地,碧色茶汤泼溅在他素白道袍下摆,迅洇开一片深褐水痕。
他霍然起身,宽袖带翻案上香炉,灰白檀灰簌簌洒满清砖地面。
“你……再说一遍?”
声音从喉底硬挤而出,分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
亭外青年唇角微扬,抱拳躬身,一字一句清晰复述
“晚辈赵尘,拜见南奎上人。”
赵寒静坐石凳,目光在二人之间轻轻一转,眉峰悄然拢起。
“南奎兄,这……”
南奎缓缓落座,指尖却仍在细微抖动。
他死死盯住赵尘那张毫无出奇之处的脸,仿佛要从中凿出一段尘封秘辛。
“赵……赵尘小友,你的名号,在天极国早是响彻云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