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针勾着银线,在精巧的灵偶身上上下?穿连,纵然咳血不断,手上动作也未停歇半分。
咳咳——黑血自口?中喷涌而出,星星点点的血斑洒落在洁白无瑕的灵偶身上,仿佛盛开了一串血色梅花。
「终於……做好了……」
蚩双手高高举起栩栩如生?的灵偶,满是疲态和死气的脸上,终於扯出抹释怀般的笑容。
蚩将灵偶放进了楠木雕花的盒子里,随後失了提线的木偶般,直直地向後仰倒去。
「少主!少主!」
侍女们哭喊着去搀扶她?们的少主,蚩的浑身冰凉与隆冬的霜雪,仿佛永远不会捂化。
「我死後,你们要好好跟随寨中新选出的族长,永远……守护枯骨氏的责任。」
……
次日清晨,药王谷。
自宴席归来的苏木回到了药王谷,看着一片狼藉的院落废墟,不免略微惊讶。
「苏木,炸掉了你的吊脚楼,真是对不起……这是我所?有的家当了!不知?道?够不够你重建吊脚楼……」
灵归两根食指绞缠着,心虚地抬头观察苏木的神情。
「啊?哈哈,不用不用,一座房子而已,药王谷这样的吊脚楼有上百座,不碍事的。」
苏木扶额苦笑,将灵归那一箱子三瓜俩枣推了回去。同为十二巫族,这位姑瑶山来的遗孤,未免太穷了些?。
「不过?灵归姑娘……究竟是何方妖物?,把这里轰平的啊。」
「是嬴钺……」
灵归摸了摸怀里小黑蛇的脑袋答。
「它吗?」
聂子罗斜睨着小黑蛇,忍俊不禁。
咚——咚——咚——
巫都的方向,巨大青铜钟撞响了九下?。悠扬的钟声掠过?云梦泽的浩渺云雾落在耳畔。
刹那间,钟鸣声荡过?了整座巫都,巫都百姓们皆面面相觑,不知?是哪位族长陨世。
「是送魂锺?」
众人神情严肃地望向巫都方向。
一刻钟後,巫都,芦笙场上。
人们看着四位身披黑纱,一袭祭服的女子跪在芦笙场的中央,她?们身後赫然摆着一副漆纹彩绘的棺材。
「枯骨氏少主蚩,昨夜薨亡。」
卢清河被惊得脸色煞白,神情骤变。苏木强作镇定?,却忍不住手指的颤抖。连平日里总是嬉皮笑脸的涂山无忧,也难得的神色严肃。
「怎麽……怎麽可能?」
明欢和聂子罗扑到棺材前,棺材尚未盖上盖板,棺中簇拥着红白的彼岸花,彼岸花中,面容稚气而阴柔的男孩穿着华丽的彩绣丧服,静静地躺着,头上蒙这块薄薄的黑纱,就好像是睡着了一样。
灵归站在棺材边,愣了许久。
明明昨晚还在一起饮酒同宴,明明昨天还是那样鲜活的一条生?命,为什麽仅仅啊是经历了一个晚上,就悄无声息又猝不及防地消逝?
「少主让我们把这个交给诸位族长。」
一个侍女将一只木盒呈给众人。
灵归接过?并打开了木盒,木盒中央,躺着一只通体洁白的灵偶,衣着发型皆已晚完备,面容神态栩栩如生?。
在众人的注视下?,灵偶缓缓飘起,化作一团白光,又轻盈地落地。
白光中,身披彩羽的少女从中走出,一副大梦初醒的表情。
「远莺!」
明欢飞扑了上去,与黎远莺拥抱。
「我以为我不会再见到你了。」
「这……这是怎麽回事!黎远鸳呢,十二日杀阵的事情呢,你们都已经解决了吗?」
黎远莺双眼迷茫又焦切地发问。
「嗯……都解决了。」
「等等,这副棺材是谁的。」
黎远莺不顾众人阻拦,凑近那副棺材。
「这是……蚩……?蚩死了?」
黎远莺不可置信地後退了几步,险些?摔倒在了明欢的怀中。
「少主逝世前,为你们留下?了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