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因为十二日杀阵的事情吗?」
「没?错,平息这场祸乱还多亏了他?们帮助,你是不知道,你昏迷的时候,嬴钺变成的那?条疯蛇有多……」
乌芝正?说着,突然?被灵归气鼓鼓地打断了:「那?条蛇才不是嬴钺!不许你说嬴钺是疯蛇!这个……这个才是嬴钺!」
灵归把掌心的小黑蛇展示给乌芝看,小黑蛇也?不甘示弱地扬起头颅来?。
鲤花花凑近了端详小黑蛇,眉毛怏怏地撇了下来?,眼神里满是心疼。
「阿钺哥哥那?麽要强的一只妖,变成这——麽滑稽的一条小蛇,肯定气坏了吧。」
小黑蛇嘶嘶吐吐信子,并不太?能理解鲤花花眼神中复杂的情绪。它小小的脑袋里装不下太?多东西,只能凭着动物的本能,去?辨别自己喜欢或讨厌的人和行为。
「……还是不说他?了,先来?吃饭吧。」
乌芝主动撇开了这个话题。
莲藕排骨汤,虫草炖乌鸡,清炒菜心,凉拌米豆腐丶五色糯米饭……
药王谷的餐食讲究药食结合,虽本源上仍属黔青菜系,却不同於主流的黔青菜重调味,嗜辣喜酸,反而更清淡,突出?食物本身的滋味,有味使之出?,无味使之入。
「在我家,我就算中了风寒也?是要吃辣子的。」灵归咂了口排骨汤道。
「你如今伤势还未痊愈,饮食还是要清淡些。何况我观察过了,他?们药王谷的食材,那?是真的没?话说,连那?山上放养的黑毛猪,都是啃着虫草丶人参这种珍贵药材长大的。」
乌芝感叹道。
乌芝脑海里闪过了许多不太?美好的画面——在药王谷养殖放牧的山上,他?被一群吃药草长大的动物追着跑。公鸡叨他?的屁股,牛羊咬他?的衣角,猪不停地拿嘴拱他?。
药王谷这个地方,对他?这朵纯良无害的灵芝并没?有那?麽友好。
灵归险些没?把一口肉蓉粥喷出?来?:
「拿虫草喂猪!药王谷岐黄氏还真是名不虚传啊,他?们岂不是非常非常有钱了。」
「四世家和四族巫妖,那?都是个顶个的有钱,若把他?们的财富加在一起,说是富可敌国也?不算夸张了。」乌芝说。
那?为什麽她这个堂堂神巫会如此贫穷,她当初在姑瑶神山的时候,就该多问一嘴,她的祖先有没?有给她留下什麽金银财宝。
「既然?是这样,那?我在这里白吃白喝便不会太?有负罪感了。」灵归舒了口气。
「或许我一会儿,该再?去?和苏木讨碗状元汤或者?读书丸来?。」
吃罢晚饭,乌芝和花花回?了自己的住处,小院子一下子又变得冷清起来?。
灵归坐在海棠花树下的秋千上,霞粉的海棠花瓣在月光下闪烁着细雪般的月白莹光。
石桌子上堆了半人高的竹简,还放了碗醒神的药汤。
「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
「固人命兮有当,孰离合兮可为。」
…………
灵归就这麽背了半夜,青石砖上的海棠花堆一层,便被山风扫去?,然?後又堆上一层,又被扫去?。
月亮渐渐从东边摇到西边。香漏中的铜珠子叮咚一声落下,子时到了。
灵归迷迷糊糊,感觉有什麽东西搭在了自己身上,温热而坚硬,灵归看清那?是什麽的时候,顿时傻眼了。
嬴钺,赤身裸体地,坐在她身边。
原本盘绕在她手腕的小黑蛇不见了,反而是两条坚硬有力的手臂环过她的脖子。
灵归感觉自己的眼睛像被香灰烫了,理智告诉她不能乱看,但是嬴钺的皮肤好白,还泛着海棠般雾蒙蒙的粉红色,嬴钺的腰好细,可那?一块块凸起的肌肉又很难让人忽略……
灵归羞赧地把视线往下移,松了口气。
是条油光水滑的墨色尾巴。
灵归当然?不是失望地松了口气。
嬴钺还是半人半蛇的状态,所以就算他?没?穿衣服,灵归也?不用担心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灵归费劲地从他?坚实的臂弯里钻出?来?,晃了晃他?的脑袋,看着他?的眼睛喊他?的名字。
「嬴钺,看着我。」
少年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瞳孔是澄澈的黑色,像刚出?生的小奶猫的眼睛,没?有一丝杂质,也?没?有什麽多馀的情感……
但好像也?没?有什麽智慧的光芒。
灵归将他?扶正?,左右手各伸出?两根指头,语速极慢地一本正?经地问他?:
「一加一等?於多少?」
嬴钺呆呆地看了看灵归的眼睛,又将目光移向?灵归其中一根粉嫩的指尖,嗷呜一口地咬了上去?——
与?其说是咬,更像是含进了嘴里,那?蛇信子轻轻舔舐。
灵归被吓了一跳,连忙抽回?了手指,脸更红了:「不光是小蠢蛇,还是小色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