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水依山,窗子远吞山光,平挹江色。
灵归最爱坐在?窗前,看着隔岸那杏林和桃林一天天渐渐染上烟霞颜色,江岸水獭开始祭鱼,鸿雁一类的候鸟也渐渐多起来了。
老板是个豪爽的年轻姑娘,她的妹妹正是前两天才回家的,千里?月明楼里?那名唤棠梨的花娘。
这老板感激不尽,遂诚邀灵归一行?人落脚在?自己客栈里?,日日好?菜好?茶招待,且不收一分房钱。
「正是黔青好?风光啊。」
灵归手中转着一只青瓷莲瓣杯,懒懒半倚在?枣木雕花小方桌上,茶杯中飘着半片碧螺春,色泽翠绿如?玉。
临江阁楼里?,置着一方红泥炭火炉,火炉里?头烧的是荔枝炭,烟气里?都带着淡淡果香。
火炉上放一小铁架,铁架上放一小茶壶,茶壶里?水正沸,煮得是石榴白?茶,倒在?小碗里?,呈现出粉红如?桃花瓣的色泽。
乌芝在?一旁准备围炉煮茶和烤肉的食材和香料,剩下三个人乖乖地围着火炉坐了一圈。
「我知道你们两个都不爱喝苦茶,所以用石榴煮茶,酸甜口的,来尝一下?」
灵归笑地甜甜地,将两杯盛放凉了的石榴茶分别递给鲤花花和嬴钺。
「好?喝好?喝!」
鲤花花啜了一小口,然後指尖红光一动,盏中石榴茶变成?一个水球浮在?半空中,任由鲤花花把它变成?江豚的样子,然後她仰头张开嘴,操控粉色的江豚跃进了她的口中。
嬴钺也不喝茶,一只手支颐在?膝盖上,一只手玩着茶杯发呆。
「你不喝就还给我。」
灵归趁他分神伸手去夺那只茶杯。
但?嬴钺反应得格外迅速,立马将茶杯高高举过头顶,举到了灵归够不到的高度。
「谁说我不喝的。」
嬴钺俯视着只到自己胸口处的灵归,唇角勾出一抹狡黠的坏笑。
「你瞧那院子里?的大?葱都快比你高了,你以後每顿饭要多吃些,说不定个头还能窜一窜。」
「哼,我不许你今晚再在?我的房间里?打地铺了。你去和乌芝睡!」
灵归皱着眉头瞪了嬴钺一眼,然後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将自己的蒲团挪远了些。
她突然觉得嬴钺还是喝了酒更乖一点,没?有平日里?这麽惹人讨厌。
「你怎麽这么小心眼~」
嬴钺顿时有点急了,吐字变得慢下来了,最後一个尾字拖得长?长?的,像在?撒娇。
「我给你剥个栗子,怎麽样。」
嬴钺从火炉上拿下来颗被烤得外壳爆开的毛栗子,拿在?手上有点烫手,嬴钺在?两手间来回颠了几?下,又吹了几?口气,然後放在?两手虎口间轻轻一捏,就露出里?面金黄软糯的栗子果肉来,随後像献宝一样讨好?地放进灵归的盘子里?。
「花花也想?吃烤栗子!」鲤花花扑扇着闪烁的杏眼,眼巴巴地望着灵归盘子里?的栗子。
「我给你剥一个。」灵归宠溺地揉了揉花花的脑袋,随即给她也剥了一颗栗子。
「你再给我扒个地瓜吧。」
灵归一边把那颗烤栗子送进花花嘴里?,一边继续指挥嬴钺。
「太烫了,我的手会痛的。」嬴钺拒绝。
「肉来了!」
乌芝端着一盘子新鲜的牛羊肉走过来,盘子里?有切成?方块形的丶已经腌制好?了的羊肉,裹满了红艳艳的辣子,也有被片成?纸般薄的牛肉片,肥瘦相?间。
「哇哇哇哇哇——」
鲤花花惊叹着叫出声来。
「花花,我来给你烤。」
灵归将几?片牛肉铺在?火架子上,那小木刷蘸了些红艳油润的酱汁在?肉片上刷均匀。
「谢谢茯姐姐~」鲤花花甜声道谢。
「既然不扒地瓜……那你给我烤肉吧。」
灵归一边给花花烤着肉,一边笑兮兮不怀好?意地看向嬴钺。
「不烤……」
「那今晚……」
「烤!」
嬴钺最终还是屈服了,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毕竟灵归开出的条件实在?诱惑人,烤个肉而已,算不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