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墨脱还在云雾里沉睡,白玛已经醒了。
她轻手轻脚地从牦牛毛毯子里钻出来,被窝里还有一个蜷成一团的孩子。
晨光从木屋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小官翘起的头上,那些细软的丝在光里泛着淡淡的金色。
白玛蹲在火塘边,把昨晚就揉好的青稞面团捏成小团。
她的手指在面团上轻轻按压。
糌粑的香气在屋里弥漫开来,混合着酥油茶煮沸时特有的醇厚味道。
“阿妈。。。。”小官在被子里动了动,眼睛还没睁开,小手已经摸索着伸出来。
白玛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走过去把儿子搂进怀里。
他的脸颊睡得红扑扑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白玛的晨光里投下淡淡的阴影。
“今天要去幼儿园了。”白玛轻声说,手指梳理着儿子睡得乱七八糟的头,“海琪老师会带你认识好多新朋友。”
张小官把脸埋进阿妈怀里,闷闷地说“不想去。”
白玛笑了,她想起自己小时候第一次被送去祖母那里学织布,也是这样赖在母亲怀里不肯走。
因为小时候学的多,她现在还是个医生呢。
她从床头拿过小布包,塞进小官手里“阿妈给你准备了糌粑和肉干,要是幼儿园的饭吃不习惯,就拿出来吃。甜甜的糌粑,咸咸的肉干,都是小官爱吃的。”
张小官这才睁开眼睛,看着那个绣着小小格桑花的布包,伸手摸了摸。
布包里传来糌粑特有的粮食香气,还有风干牦牛肉那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阿爸呢?”
“阿爸在等你,说好了今天要一起送你去学校的。”
白玛说着,帮儿子穿上那件新做的藏袍。
红色的布料上绣着金色的吉祥结,是她熬了好几个晚上缝出来的。
门被推开了,带着清晨湿润的空气。
张拂林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凉气。
他的目光在白玛身上停留了好久,最后才落在那个穿着新衣服的小小人儿身上,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小官,准备好了吗?”
他蹲下身,张开双臂。
张小官犹豫了一下,然后小跑着扑进父亲怀里。
张拂林把他举起来,让他骑在自己脖子上,小家伙立刻咯咯笑起来,刚才的抗拒忘得一干二净。
扎西德勒幼儿园在村子的东头,是一座刷成白色的两层小楼,墙上画满了格桑花和奔跑的牦牛。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
张海琪站在门口迎接他们。
她穿着墨绿色的藏式长袍,头编成一条粗辫子垂在胸前,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但眼睛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小官来了。”她蹲下身,平视着孩子的眼睛,“我是张海琪老师,以后每天我们都会一起玩,一起学东西。”
张小官躲在父亲腿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
张海琪也不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用彩色糖纸包着的水果糖“这是勇敢糖,吃了的小朋友都会变成小勇士。”
糖果的诱惑终究战胜了害羞。
张小官慢慢走出来,接过糖,小声说了句谢谢老师。
张海琪顺势牵起他的手,对白玛和张拂林点点头“放心吧,交给我。”
就在这时,一个男孩从教室里冲出来,差点撞到张小官身上。
他比张小官高半个头,眼睛亮晶晶的,额头上有一道浅浅的疤。
“你就是新来的吗?”男孩问,语气里满是好奇。
“我叫张海楼!这是我哥哥张海侠!”